和天空一样闷闷不乐的尘土在欢快飞扬

中箭的猪

天上洒下了阳光。阳光淡淡的一种素白,
漂白了道路两旁的饭馆、花店、小卖部。
路中央灰白的土色发散着惨厉的亮光,
刺痛了呵护太阳的那一抹透明的浮云,
和正在小卖部里讨价还价的邻居大婶,
和正在花店里幸福地花光了钱的狗头阿四,
在闲人眼里搅动起来的闷闷不乐的空气。
不远处有只色彩灰暗的狗正夹着尾巴,
昂着头在来往行人、车辆的喧哗中寻找自己的无聊。
被年轻妈妈放在车前雪白脸蛋雪白衣服的小孩,
在自行车一闪而过带动的尘土飞扬中,
咯咯笑着扔下一串尖尖脆脆振荡远去的空气,
这些空气和那只狗用吠叫表达的懒散的抗议,
一路追着小孩胸前固定在衣服上傻笑着的大熊猫。
最后这场无聊的追逐被邻居大婶的油盐酱醋,
从小卖部磕磕碰碰走出来的匆匆身影吸引过去,
然后又失望而无所谓地葬送在大婶跨进的小门里。
狗头阿四捧着早就发霉早就枯死的满怀鲜花,
恰好在这个时候闯进了大路中央的热热闹闹,
居然柔和了一切,包括疼痛的空气,包括吠叫的狗,
包括飞扬的尘土,包括年轻妈妈百忙中吐在
自行车还隐约可见的车辙右边一米零三公分远处
正被尘泥吸蚀尽最后一丝水分最后一丝白色的一小块浓痰,
还包括阿四在闲人用眼珠搅动起来的空气中
神采飞扬又忐忑不安的迷茫、憧憬和可爱的羞怯……
当所有的身影晃动起来转换角色的时候,
天上仍然洒下了阳光。阳光仍然淡淡的一种素白,
仍然寂寞地漂白了饭馆、花店、小卖部的吵吵闹闹。
 

2003.5.11.上午.偶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