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石头。又一块石头。
石头本来在高山上。

一个太阳。又一个太阳。
太阳本来在山背后。

一个影子。又一个影子。
影子本来在思念里。

一声打扰。又一声打扰。
打扰了。
打扰了吗。
真的打扰了吗。

石头被城市打扰，
就成了城市的建筑，
而且之前要修整到再无棱角，

太阳被城市打扰，
就成了城市的风景，
而且当时要美丽到雨伞遮阳，

影子被城市打扰，
就成了城市的心情，
而且之后要发酵到支离变形，

也许，城市早就
用沉默对抗了喧嚣
用喧嚣稀释了沉默

而且，城市已经
把心情上升到了爱情
把爱情模糊成了心情

或者，四月的柳絮
满天飘飞固然美丽
也是城市初夏微皱的眉心

或者，一切本是心情
当初爱情来临是心情的闯入
现在爱情皱眉也不过是心情碰巧不在家出了门

或者，那杯诱人的苦涩咖啡
不该已经退订了又恋恋要回来
虽然侍者的小费并不总是和吧台的打扰拴在一起

哦，我们的城市爱情
道一声打扰，道一声打扰
这一声打扰里有我们不悔的颓糜

哦，我们的城市爱情
道一声打扰，道一声打扰
这一声打扰里有我们廉价的痴迷

哦，我们的城市爱情
道一声打扰，道一声打扰
这一声打扰里有我们青春真诚的迁徙

哦，——打扰了吗，
真的打扰了吗，

打扰了。
一声打扰。又一声打扰。

一个影子。又一个影子。
城市的影子游离在颓糜的心情里。

一个太阳。又一个太阳。
城市的太阳萎缩在廉价的霓虹灯后。

一块石头。又一块石头。
城市的石头飘浮在不断迁徙的高楼中。

一声打扰。又一声打扰。
城市的打扰行走在容易受伤的爱情上。


2003.5.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