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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绝不放手
凝视你的眼睛。你蓝色的牛仔在我的眼球中幻化为你飞扬的青春。我看到我的心请在里面平静、深沉，一如海边那块亘古的岩石，任风雨沧桑时光流转，始终不改对海那边旖旎风光的执着守望。或许，海浪捎来的这一缕风，就是守望的所有目标。
古老的城墙在夕阳余光中寂寞依然，灰白的粉层一如你的叹息在我身后锈蚀我早已凝固的身影。这是一个伤感的季节，流动的风也为之沉重，悲哀与预言笼罩了这一角空间。你在路边轻轻蹲下，安静地注视碎石铺就的干净路面。你的耳廓柔和、光润，我看到我的目光在上面一路坎坷一路无言。小路边，你身侧，有花绽放，一树的碎白。一阵风吹过，你的目光在白影缤纷中穿透色彩，我听见光与影的重叠中你的发丝微微漾动如雷。拈起一片碎白，捧起一地残花，你忽然微笑，微笑中奋力向虚空虚虚抛洒。又是一片白影缤纷。你在我的目光中开始奔跑，一种轻盈的姿态。古老的城墙在你的脚步中渐渐苏醒，一壁灰白在我的心情后面一路剥落。
你停下来，摊开双臂，背靠城墙。巨大的石块在你身后沉默无语。岁月，已经诠释了历史在这里的停留和徘徊、以及、观望。你灿烂地笑，你的笑灿烂地落在地上。我俯下身，拾起一块碎石，轻轻抚摸，上面有你的笑摔痛的痕迹。
你背靠城墙。巨大的石块层层叠叠，在你的身后紧密而又懒散。你的白色翻领衬衣，从蓝色牛仔边缘，把你的忧郁宣泄无遗。你淡淡的笑，笑容灿烂地撞到城墙上。我看到，你摊开双臂，背靠着城墙。
我轻轻走近。在古老巨石的厚实阴影中，你的忧郁在我的凝望中灿烂如鲜花怒放。一滴泪滴落尘埃。天空，有云飘过。你的目光，忧伤而又亮丽，越过我的肩，落在我的行走带动的风上。碎石路面静寂无声，所有的风，早已凝固，不再流动。
轻轻拥你入怀，在一片古老的城墙下。远处，空气中，我们的目光在淡淡游走。阅读你的眼睛，我的决心在你的目光中定格成一帧永远的风景。
黑色的头发。蓝色的心情。灰白的墙。两个人。
什么声音：这一次，我绝不放手？
2002.4.30.
昨夜轻风
深夜无眠。推门出去，在广场上久久徘徊。静夜中，感觉到广场上凌乱的脚印似乎在淡淡消散。困惑地驻足，发现，有不易觉察的清风正在微微吹拂，刹那间，有一种错觉：这风就是她浅浅的一笑一颦。
风漫过毛发。谁的目光清淡如水，近切如渗漏心窍，漫散如远逸云天？远与近的重叠中，足印在漫不经心地消融。身与心，俱为之清爽一新。刹那轻松。回到屋子，在依然的感觉中，很快即沉沉睡去。
今晨醒来，风依然长驻心中。有一种温柔，清新，而不粘腻，浅淡，同时又纯厚如酒，在心底久久萦绕。身边人们来来往往，我心中却有一道身影长久巍然、端然，凝立如雪山之颠一抹轻云。敞开心胸，空气中，有一种清淡，沁透心脾。
想起你的足弓。水中，石上，你一抹白衣，小挎包斜斜牵过胸前，垂到圆膝上方。素白凉鞋中，有乳白色，似乎与水相融。阳光从你身后细细洒来，你的笑容却暧昧如身临月夜。牵起你的手，相信，清风与水流，载着天光，俱为之波漾，如鸿蒙罅隙吹来的天地最初的一缕呼吸。淡白的阳光，在你身周，如你眼中弥漫的光晕。我的目光在其中悄然、静默，如你的呼吸，细细、轻轻。
拥你入怀，是怎样一种清香溢满胸怀？牵起你的手，在月夜树影间沿一条碎石小径一路走去，如风轻淡。
昨夜有风，轻风。
2003.5.2.
楼外，有绿叶飘落
偶尔抬头。电脑室外，楼边，树影在天光中碎碎摇摆。不经意间，眼角余光中，一片落叶轻轻飘落。
飘落。连旋儿也不折闪一个，就这样悠悠忽忽，划着优美而又忧伤的弧线，似乎告白一个生命的寓言，又似乎告别一种洪荒时代的宣言，就这样，划着优美而又忧伤的弧线，轻轻飘落。地上，于是一小片心形的绿格外诱惑一种幽冷的心肠。
许多个清晨，在清凉到微微有一种寒意的空气中，看天光淡淡、云影摇摇。在一个长夜的不眠之后，看到晨光从天边漫不经心出现、然后静静扩漫，感觉到生命再一次在一种带点寒意的清凉中继续平静地消磨下去，这时候，总有一种颓废的感动，总是不期然置身爱情之外。
久不见面的滋味，是一种危险的浪漫。思念在时光的消磨中，沉静与热烈都不再是引动心弦的意外。在一个无人的角落，感受人群中的喧嚣，沉重的寂寞其实被打了太多的折扣。
也许有一天，心情会在一个地老天荒的誓言中随同年龄一起衰老。那时候，会不会记得，曾经有一个上午，在一种思念中，目睹了一片落叶的早早来临。
如果故事也有轨道，如果传说也有逻辑，如果生活也有痕迹，如果声音也有色彩，那么，爱情，在这片绿叶上，究竟是如何组织这么多细碎的纹路？
一个时期有一个时期的故事。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传说。一段旅程有一段旅程的生活。一次飞翔有一次飞翔的声音。一片绿叶，有一片绿叶的精彩。思想有时候也许真的是一种负累，一个人，想得太多，就未免忽略了自己的肢体所代表的现实意义。
爱情有肢体吗？爱情的肢体，现实意义在哪里？而且，爱情也在思考吗？在感觉与感情之间，游走的心，什么时候才会开始固定？
其实探讨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肢体也好，思考也罢，在此刻的思念里，本来就如同楼外这片飘落的绿叶一样，是一个漫不经心的意外，是一种刻意等待的情怀，是一杯爱情在一贯的早茶中偶尔品尝的咖啡，是一次忧愁中爱情的一次侧面袭击。如此而已。
前生五百次的回眸，换来今生一霎的擦肩而过，前世一万年的守候，换来今生一刹的刻骨凝眸。回眸与凝眸之间，是一个人，一个身影，还是一种等待，一种诠释？
淡淡的，楼外，树下，有一片绿叶，刚刚飘落的绿叶。叶梗的顶端，这叶子，折断处，淡淡的柔软的疼痛，还没有消散。
在爱情的守望中，有多少片这种叶子？在终成眷属的情人握手天涯之前，有多少次，这片叶子轻轻飘落？在每一个刻骨铭心中，究竟，沉淀了多少这片叶子柔柔疼痛的绿意？
你知道么？
反正我不知道。
2003.5.25.清晨
刚才老天洒下了些小雨点
你说，你那里又下雨了，第一次，你不再抱怨雨的湿润。你说，因为，那就是你的心情在我的眼睛中漫漫娇嗔。
真巧啊，我这里，今天，上午，你用全身心注目的这个人，走出电脑室，正好有淡淡的雨滴。他最近老是感冒，他最近老是心情不好，可是，你说，看着雨，你心里柔情漾动。
一滴雨水是一种心情，每一次心情来临，我都看到，你的泪水象那串断线的珠子，淋淋漓漓，洒落一地。多少个夜里，无星无月，我们却做着星月无边的梦。别人的梦有醒的时候，我们却永远不会。我们的梦是睁着眼睛做的，梦里的事，一桩桩就在我们黑夜里大睁着的眼睛里，无声，无息，又轰雷般上演。
淋漓一地的是雨水，狼藉一地的是烟头。是啊，抒情，这个年代，抒情究竟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这一地的雨水？就为了这一地的烟头？还是，纯粹就是为了抒情？你不回答。可是你的笑反常灿烂，仿佛一个世纪的故事都已经破碎，仿佛一个不朽的传说早就发霉，碎片中，碎光流动，霉影中，花开妖艳。
老天居然洒下了雨水，在这个北方的小城，已然闷热了足足有一个传说中我找到你之前的时光那么漫长之后。南方，梅雨季节中，你说你已然穿上了凉鞋。那纤巧的足弓，一霎就疼痛了我措手不及的心肠。我转过身，找不到我的背影，只看到几滴雨飘落地上、瞬息就已然无踪无影的沉重痕迹。
如果，回到五百年前，我们的祖先津津乐道的知足境界，那么，这几滴雨，足够我陶醉出一个地老天荒。所有的故事，所有的天光云影，都将前来为我们的地老天荒歌唱、吟赞。那时候，你必然就是童话中那个娇羞无限却又笑吟吟不知天地何在的女孩，在等待中任由白发一丝丝爬满观众走后的舞台。
以一种沉思的姿态，我沉醉于这几滴雨。我想象，这是老天为我们而设置的动人默契。可是，雨滴飘到脸上、飘到颈中，有些冰凉。这一阵，我老是感冒；这一阵，我的心情如身体一般节节脆弱。感觉到一种感冒迹象的凉意和热度，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发现脚步已然飞快迈动，发现飞快迈动的脚步不为别的，只为了尽快逃离这几滴浪漫的小小雨滴。
我还来不及悲哀，就已然身在屋檐下；我还来不及思考，就已然飞快进屋、取药、倒水、闭眼，以一种不知是痛苦还是惬意的姿势，吞下药片。非常时期，是不是一切反而正常化起来，露出了本来面目？
你说，江南梅雨正是好风光。闭上眼，一种疼痛在心中涣漫流过，如水温柔。传说，总是由一连串平淡一连串卑琐组构而成。刹那的明白，却伴随着你的笑靥烈日般灼烧一种平静。
摆一摆手，回过头，定下心，这一刻，电脑前，红尘琐事，桩桩泛上心头。掰碎一支雪茄，就如掰碎一次心情。相思与爱情，来，也是红尘，去，是红尘，留，也是红尘，散，也是红尘。
2003.6.5.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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