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姓埋名

鱼飞蝶舞

  我叫虹,出生在东北,虹这个名字是爸爸给我起的,据妈妈说,爸爸是希望我的出生能给他们的生活增添一道希望的彩虹。
  我是个秀美的女孩儿,妈妈的同事说我长得像的妈妈。秀丽而小巧的身材,弯眉细眼再加上白白的皮肤的我,活脱是一个江南美女的坯子,可是,我却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北方女孩儿。
  爸爸是某国企的一个主任,妈妈是某纺织厂的会计,我们家有着固定的收入,应该说还算是一个幸福之家吧。在我很小的时候,妈妈就送我学音乐学舞蹈,上小学时,一有活动,我就代表学校去表演,那个时候,我是班级的文艺委员,连年被评授为学校的三好学生。
  小学毕业后,我上了初中,那是一个重点学校,是爸爸花了三千元人情费和五千元择校费托人把我送进去的,听说属于我们家学区的学校一点都不好,学生家长下岗无固定工作的多,大多学生家庭不富裕不说,还都不爱学习,老师疏于管理,教学质量也不高。刚上重点校时我的成绩还居上游,可是一场如醉如痴的恋爱却让我一梦不醒。曾一度,我的心情坏到了极点。妈妈的纺织厂散摊了,她也下岗了,每个月分毫不收的妈妈脾气开始坏起来,一向平静的家里开始有了争吵声。后来,爸爸单位的效益也开始不好了,工资大降,每个月只有六七百元的收入,他也开始酗起酒来。本来刚开始我还能拒绝男生的请求,不答应与他们交往,只想一心学习,可是后来因为家庭环境变异的缘故,我实在是不开心,于是就答应了同学威穷追不舍的追求,继续与威交往,也许是想寻求一点家庭外的温暖吧。威是所有给我写信的男孩儿中最勇敢的一个,他大胆的表白常让我脸红心跳半天,而且他人长得也高大帅气。我们秘密地约会了,每天晚课下学后他送我回家,和其他早恋的孩子一样,终于我们学着电视剧中大人的样子,开始拥抱接吻了。甚至在下课时,我们也还要互相看上几眼或聊上几句话,只有这样,我激动而悬浮的心才会沉静一点。尽管爸爸妈妈每个月都要从牙逢里挤出一百多元钱让我在周六周日去各种学习班学习,但这丝毫无济于事,随着我和威感情的升温,我的成绩从初一班里的前十名一直降至后来的倒数十几名,考上高中是不可能的事了。想着爸爸妈妈对我的厚望及在经济上的投入,我感到由衷地不安,于是在中考的前两个月,我和威约好了一起出逃。
  那是一个暖风袭人的晚上,下了晚课后,天色刚见黑,我一出校门就往左走,在校门口三百米的胡同拐角处,我和威碰面了。我们怀揣着几年来各人攒下的压岁钱,一共两千多块,一路小跑来到了火车站,按既定计划买了两张北行的车票,之后就上车了。威的家不富有,他能拿出来的压岁钱只有我的四分之一,他说他的压岁钱大多让他父母给他买上学的必需品了。我们去的地儿是产油之地,听说在东北只有那里的油田经济效益还算可以,那儿的人下岗的不是很多,打工挣钱也应该不是很难。四个多小时后,我们下了火车,当夜就在车站的长椅上依偎着了盹了半宿。威对我还真是照顾,他怕我凉着,在我迷迷糊糊时,他把他的外衣脱下来给我披上了。
  第二天,我们来到街上转悠,目地是希望能尽快早到一份工作。我们打算从此以后在经济上不再依靠家里,先自立挣足钱,然后再用自己的钱一起开个小理发店或饭店什么的,就这样相爱着过一辈子。
  威长得高大,像已满十八岁的孩子,在我们到街上找活的第三天他就找到了一份工作,是去一家饭店当服务生。而我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招工单位大都嫌我长得单薄娇小,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一个光亮亮的玻璃窗上写着——招女工,要求:年龄十八至二十五,面貌、体态均好的字样,我便走进去应试,一个四十多岁体态丰满的女老板在见到我问了一句多大了后就答应录用我了。我告诉他们说我十八岁了,老板告诉我说可以起一个假名来干活,于是,我就给自己起了个假名叫凤飞飞,从那时起我就过起了隐姓埋名的生活。
  这是一个浴池,我在这儿做的是桑拿小姐的工作,每天和其她的女孩子站在按摩室的门口,等着客人点名干活。这种活很好干,先帮客人拍打拍打周身的肌肉,然后上脚踩他们的背就行了。一个客人固定收费一百,老板给我们提成十五元,若做得多,老板还有奖励,包吃包住,真是好极了,我不但可以省下吃饭钱还可以省下住宿钱,要知道,在这个地方住宿,就是每天住最便宜的旅店也得一人十元钱呀。这样下来,我算了一下,一年至少可以攒下五六千元,再加上威的收入,哈,可以上万了。千幸万幸的是在我手中的钱还没完全花光时就找到了这份工作,威虽说是不太愿意让我做这个工作,但想一想没有其他更合适的活可做,他也就同意了。
  我和威依旧在约会,在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慢慢地我发现我身边的小姐妹有人花钱特大方,有人穿上了品牌衣服,还有人用上了手机,在观察了多日后我终于明白原来她们不仅仅给客人捶肉踩背,她们还答应客人的其它要求,怪不得每个客人的房间都是封闭自成一体的,连门的玻璃都是乌玻璃,内外互不相映。
  有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看着别的小姐妹们花钱如流水的样子,我的心里不平衡极了,她们还不如我漂亮呢,凭什么我挣得就不如她们多。于是,对有的客人拉拉扯扯的举动,渐渐地我也就不死命回避了,我还学会了说好听的话给他们听。有的客人一高兴就送给我小费,有的还要带我出去,说是给我钟点钱。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答应和客人出去的,除非我觉得这个客人不讨厌,当然我是绝对不出卖身体的,因为我认为我的身体只属于威一个人。这样下来,渐渐地我的钱越挣越多,除了不卖身,别的我都干尽了。对于搂搂抱抱亲亲拍拍,我早已是习惯成自然。
  到这儿的客人大多是三四十岁的干部或经理,他们满脑子想着的是酒后放松。他们通常是一边和我调情一边给他们的老婆打电话说是今晚有会议或有客人不能回家睡了。有一次一个客人在我给他揉完褪后忽然提出要让我给他打飞机,我和威有过男女之事,因而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打飞机”这个词我还是头一次听说。看他那不可控制的样子,我感到十分好笑,于是我就帮他做了,事后,他给我三百元钱,在第二次找我时他还送给我一个精美的水粉色的小手机。有时我会听到小姐妹这样说:如果谁肯给我买房买车买貂儿,我就做谁的情人。她们有人做了男客人的情人,只是很少有人命好,房、车、貂三样俱全的寥寥无几。就这样,没过半年我就和其她小姐妹一样变得能挣能花了。在工作之余,我们常常去迪吧蹦迪,也许是为了一种心情的渲泻吧。我们打车去打车回,一桌酒水茶点,动辄就是二三百元,我们轮流坐庄,大家都不吃亏。有时某个小姐妹在遇着大财神后,也会出手阔绰一回,以示自己的魅力。威有时间也会和我一起去玩乐放松,毕竟我们还都是爱玩的孩子呀。
  我和威都曾给家里写过信,告诉父母自己在外面挺好的,找着好的工作了,请家人放心。看着自己孩子选择走的路,家长不愿意也是没有办法的,孩子能自立,这样,在心理上他们也就多多少少平衡了一些,只是我的父母又怎会想到他们的女儿已经走到堕落的边缘了呢!
  在这个场所做久了,对爱情会丧失信念,对男人会丧失信心。两年过后,在我不满十九岁时,我终于和威分手了,分手的原因是我发现他经常送他们饭店的一个女孩儿回宿舍。我不想听他的解释,我相信倘若有一天当威也成为有一定经济条件的干部或经理时,他的所为也会和我的这些客人们一样。
  和威分手后,无所顾虑的我彻底地堕落了,没有什么能让我心动,除了钱。一个地方挣得不多,我就去另一个地方,换地儿如换衣,渐渐地,全国各大城市没有我没去过的地儿。聪明伶俐的我在三陪的业务上极其在行,可谓技盖群芳。我的脸就像是带了一个假面具,见什么人就说什么样的话,风骚挑逗、打情骂俏成了我的拿手好戏。那些有略有文化层次的客人会说我是集古典美和现代美于一体,那些具备一定社会地位的客人会说我是集东方的外表美和西方的性格美于一体,我成了我所在之地的各家老板的招牌。记得在一个沿海城市刚开业的五星级大酒里,我三个月就挣了六万。从前爸爸妈妈生活的希望之虹如今成了绚丽的招财之虹,没有人知道我的真名是什么,他们先后叫我“飞飞”、“巧巧”、“玲玲”、“丽丽”......,我的钱囊在我名字的变换中迅速膨胀起来。
  十年后,在我拥有百万财富后,我决定告别隐姓埋名的日子,重新起用我的真名“虹”。我希望在我有钱后,能以一种崭新的心情去拥抱新生活,其实,这也就是人们通常意义上所说的“婊子从良”。我回到家乡购买了自己的门市,开了一家美容院。我先是通过学习获取了高级专业美容师的证书,接着又培训出了一批学员。我的美容院一方面服务于客户,一方面坚持面向社会办学培训。能用一双干净的手挣钱,这是我由来已久的心愿,现在,在我绕了一个大弯后,终于又回到起点,当然,若不是走了这条付出青春岁月、以我自身人格践踏为代价的捷径之路,也许到今天我还不能够拥有自己的岁事业,让属于自己的事业在起跑线上起步。
  我给我的美容院起名叫做“彩虹美容院”,我不仅要让我的美容院发展壮大,我还要用现在挣来的干干净净的钱为父母养老送终。如果哪天能遇到此生可以信赖的好男人,我想我是会考虑出嫁的,这毕竟是大众人生的必经之路。我承认自己是孝女,我要给父母以希望,重新做父母的希望之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