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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属狗我属兔,先生怕热我怕冷。每进到卧室,先生的第一句话就是:“噢,热,太热。”而我总是回应,“热什么热,多冷。”
一天晚上,先生照例嚷着热啊热的,我想,哼,热,热,以后就叫你热狗。
这个意念一出来,我不由得高兴的手舞足蹈,太好玩了,热狗既形象又能吃,多棒的外号。我高兴地把这个外号告诉先生,他微微一怔,但很快回过神来,“那你就叫冷鸡。”因为,在美国除了狗多,就是鸡多,他能找出的与狗对应的第一个家禽就是鸡。我说:“你知道在中国用鸡去形容女人是什么意思吗?”我告诉他,“在中国,如果你喊一个女人是鸡,那就是说她是妓女。”这回,该轮到先生得意了,“哈哈,好名字,好名字。”我一脸严肃地对先生说:“再喊一句冷鸡,我就真生气啦。”“好吧,好吧,叫你冷兔。”从此,热狗和冷兔就成了先生和我的代号。
热狗是个简单快乐的人,由于他的简单快乐,受他影响,我也变得简单快乐了起来。热狗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funny,funny”。他常看卡通片,看各种笑话、幽默的东西,开车时听到收音机里的有趣的事他会双手象拉小提琴一样地做着姿势,眼睛总是笑眯眯的,不管他有多累,每天工作有多忙,他都是这样,对生活、对人他从不抱怨。他的生活让人感觉很“单纯”,但我知道好多事情他并不傻,只是他对人生的态度造就出了他的“单纯”。
一天,热狗回到家,又在那看卡通片,并告诉我,“快看,快看,这对你学英语很有帮助,真逗,太逗了。”然后就拍着手乐。看着这个象孩子一样单纯快乐的丈夫,我问他,“每天你的脑子在想什么?”他笑眯眯的看着我,然后说:“空白。”我说:“哦,我的上帝,我和一个大脑空白的丈夫结了婚。”他说:“噢,我的灵魂伴侣,你是好的那一半,我是坏的那一半,但我是快乐的,尽管我的大脑是空白。”然后,又指着电视说:“看,可逗了。”我用中文说:“我想和你说中文,大脑空白的丈夫。”热狗疑惑地看着我,问我在说什么,我把话翻译过来。热狗拉了拉我的手,然后起身到电脑旁,我问他做什么,他说要到互联网上给我找中文频道,然后把我家的电视也切换到中文频道,这样我就会感觉好一些了。
热狗就是这样,他常能让我想起席慕荣的一句诗:“你给了我整片的天空,让我自由的来去。”
我想,人幻想的“比翼齐飞”是一种很好的境界,但“天高任鸟飞”也是一种难得的氛围和环境,它同样需要宽容和理解作基础。在“只要你快乐”的前提下,热狗以他的方式表达着他的感情。
“做你自己愿意做的事。”这是我对热狗最满意的地方,尊重一个人的选择是不容易的,我在家写小说,热狗问:“是什么内容?”我说:“爱情故事。你随便看,就在计算机里呢。”热狗说:“好的,我知道我的中文非常好。”然后他问:“写这些小说能挣点钱吗?”我说“等着吧,猴年马月的时候,能。”他就很高兴。
每天我都会有很多想法,和热狗说,热狗就笑咪咪地听着,然后就说:“我的疯太太。”我给他介绍给我的中国人打电话,一聊就很长时间,然后让她们到家里接我出去参加活动,热狗就说“奇怪的太太,奇怪的中国人。”只要他一发出这样的感叹,我就会动起拳脚,把“中国功夫”亮给他,他会说:“DVD太太”。
因为他觉得我的“功夫”是我从中国带来的DVD里学来的。
其实,热狗是个细心浪漫的人,自结婚以来,每个月的结婚纪念日,热狗都会带着我去搞一些只有我们俩人的庆祝活动,家里总是有热狗为我买的鲜花和各种我爱吃的小点心。这样被热狗宠着,感觉自己象小猫小狗一样地被人心疼地爱着,心里充满了感激和爱。同样,对热狗,在生活方面,我也细心周到地呵护着。
一次,热狗就高兴而满意地说:“我有一个象妈咪一样的太太。”我就反驳:“你的意思是说我老了吗?我还不到20岁。”“噢”。热狗恍然大悟,“太好了,我不是有一个太太,而是有两个女朋友。”
一天晚上,我的心区突然疼痛难忍,不敢呼吸,不敢动弹,手捂着胸口,不敢咳嗽,不敢大声说话,告诉热狗我的情况,热狗非常紧张和着急,马上楼上楼下地跑着为我找药,泡茶。坐在那里,一直到很晚,我才感觉心脏的疼痛有所缓解,就到卧室里休息去了,热狗有事,到楼下忙着他的事,但近半夜12点钟的时候,还是不见热狗进门,就走下楼去,看热狗正在电话和人交谈着,走近一听,是个女人的声音。我便假装大度地走回卧室。可是,躺在那里,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心想,我有病这么重了你还在那里三更半夜的和女人聊。这样想着,突然,我爆发出一句短促的声嘶力竭的喊声:“热狗!”喊声一出来,首先下了我一跳,怎么会这么大的声音?!几秒钟之内,热狗踉跄地跑进来,脸色哀凄地说:“今晚我不能在这里睡了。”“为什么?”我奇怪地问:“我的眼底出血,医生说我不能躺着睡觉,这样会干扰你。”“是怎么回事?”我马上着急地抱住热狗,“不知道,刚才你的心脏不好,我太着急了,马上眼睛就像有东西一样的模糊不清,刚才给我的护士打电话,和她约我明天去看医生。”我二话没说就抱着枕头和被子去清理沙发,在沙发上坐着毕竟比在床上好受一些。
第二天,医生告诉热狗必须做一个较大型的眼睛手术,并给开出近一个月的假期。后来,再进一步检查时知道热狗的眼睛并没有那个医生说的那么严重,我也就放心了很多。这时,热狗告诉我,那几天他很担心——为工作、为家、为我。
他说:“要是眼睛真的象那个医生所说,家中的很多事情都要发生变化。”我知道,热狗是为生活而担心。我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用担心,有我呢,再说,最不好的情况下,我们还可以回中国,在那里生活消费比这里低很多,我也可以挣钱维持这个家。”热狗拥着我说:“我的冷兔,有你我就什么都不怕了,但你知道吗?那时我最担心的就是你。”
后来我问热狗,那天晚上我喊他时他是在一楼还是在二楼,“在一楼。”
“哇。”我倒吸口凉气,“那声音一定很大。”“是啊,热狗!”他怪声怪气地学着,然后说:“我把这事告诉了我最好的朋友泰瑞。”“多不好的事,你告诉他干嘛?”“多逗哇,热狗——!”他又学道。
正写到这儿,热狗从后面悄悄地走过来,“冷兔,今晚布什总统要发表重要讲话。”“什么内容?”我问。“乔治。布什要向全国人民宣布:把在美国的那只冷兔驱逐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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