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的脚印

藤儿

  今天到书店安静地坐了一个下午,感觉充实而又无奈。充实在于用很短的时间“博览”群书(实际上是泛读+贩读);无奈的是,在这样短的时间内,读不出文中的精髓。
  一直觉得自己的阅读速度极慢,直到现在,都认为自己不会读书。蜗牛一样的阅读速度,读起书来还毫无选择。于是总苦于找不到一个经济适用的读书方法,来增加自己的阅读量。唯一幸运的是,为兴趣故总可以无拘无束。我的兴趣总是广泛,味口也总是超越我的胃,还好,我始终能够保持一份饱满的阅读热情,而且消化系统也不错。想到此,心情就会稍稍安宁。
  我至今也不能确定自己为什么而读书。其实,对于读书倒还有些秘密武器,从不怀疑自己有极敏锐的阅读感,因此在阅读的时候可以运用“一瞟否决权”来提升阅读速度,这样,对于不喜欢的书就不需浪费时间了。当然,这依然建立在兴趣的基础上,兴趣是阅读的源动力、精神的强势支撑。我迷恋读书,就是因为阅读带给我的无限美妙的感觉。我选择,我喜欢,多好!
  早些时候,离家不远处有一个图书批发市场,每次回家前,或者吃过晚饭后都会进去转悠转悠,运气好的话,还能淘些好书回家。其实在书市呆欠了,也会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压迫感,在华表与品味之间,在选择与放弃之间,以及书市的优雅间夹揉的一些商业气息之间,混杂成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让心隐隐作痛,让人总有些无所适从。
  那时候我选择的范围更多的是期刊,其中有《商界》、《知识经济》,是我比较喜爱的类型,《行为科学》也会不时翻翻。喜欢是因为它们鲜明的时代感,以及阅读时新锐商业气息与时代文明带给人的冲击。比如说,《知识经济》的封面上有一句“面向大众的知识与财富月刊”,捧读的时候,接触的也是一些商业巨子以及数字时代的巨擎,他们的成功之路,又把一个成天按部就班、默守成规的我带入经济的前沿阵地,去领略时代浪尖上不同人物不同行业的风云故事,把握时代的脉搏和强音,可以在激越中品味另一种不俗的人生!
  偶尔也会买一些《读者》、《思维与智慧》、《科学与生活》、《散文百家》、《青年博览》等一些较为温和的读物,它们带给我的又是另一种隽永、清逸而又和煦的风格,也为闲闲时刻必不可少的读物。较为时尚的杂志总是在柜台前翻阅,从不买了回家,一是因为过于时尚的东西于我来说都没有特别的价值,更主要的是因囊中羞涩,想要买的书又太多,难以取舍时,掂量的时候难免会世俗一点。
  自从书市与家之间多了一道商业性的围墙,以至我们之间再也没了往昔的亲切和熟识,我便很少再去书市了。今年,在订了《特别关注》、《大自然探索》、《资料卡片》以及《咬文嚼字》这几类不同风格的期刊后,已不再去书市购书了,于是感觉自己离所谓的时尚更是遥远了。
  远离了喧嚣,不知自己的阅读是不是更加的纯粹。今天到书店里翻看了几本书,有《博尔赫斯全集(小说卷)》。我是因前不久看了余华的温暖的旅程后开始接触博尔赫斯的,在余华选编《影响我的10短篇小说》中,有一篇就是赫尔博斯的《南方》。以前只是时常听到这个名字,读《南方》的时候,会突然地没有方向感,这可能也是我认同博尔赫斯的开始吧。
  在《博尔赫斯全集(小说卷)》里,我开始关注作者,因此细阅了序言中作家的生平简介,其中有他的为人及为文风格较为详尽的介绍,也有他为世界文学的发展所做的伟大贡献的评价。细致地阅读让我对博尔赫斯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有文字介绍他的“作品朴实与奇崛共存”,“文字简炼精确地像数学计算”,其中也有介绍他曾任图书馆的馆长,这一得天独厚的条件,让精通多国语言他增加了广泛的阅读量,那是世人鲜有岂及的。他的作品在诗歌、散文及短篇小说上都有较高的成就,有人评说“他的随笔读起来像小说,他的小说读起来像诗,他的诗让人以为是随笔。联系三者的,是思想。”这一切的一切,都让我对博尔赫斯充满了强烈的好奇。就在我打算买下这本书的时候,却满书找不到标价,后来才发现这是一套全集,共有五本,除了小说卷,诗歌和散文各上下两册,全集标价150元,想来是编者也对博尔赫斯极其厚爱,希望喜爱他的读者能够同时买下他的全集。站在柜台前想了想,终是不可能买下,有些怅怅的,转念一想,今后的阅读机会或许更广阔,心下也就坦然了。
  我喜欢沈从文的书是因为看了《边城》,喜欢林语堂的书是因为一本从同事那借来的一个文集《我杀了一个人》。那是我初识林语堂,没想到能够“一见钟情”。在书店里看到他们并排摆放的文集时不由得喜欢,拿来一翻还是喜欢。翻了翻沈从文的小说集,一不小心就落在了《边城》里,正是船总顺顺家请人做媒,想讨翠翠做媳妇,祖父试探翠翠时的情景,文中对祖孙俩灵巧而精致逼真的心理描摹极其打动人心(节选附后)。特别是通过一系列的动作、眼神等细腻生动的描写,将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无限纯真的心理活动刻划地生动灵活,栩栩如生,让人不禁怀想湘西那纯朴而又矫健的民俗风情:清凌凌的湘西河水,绵长的情思,古老而宁静的峒家山寨,以及那里土生土长的人和物,翠翠、祖父、渡船、傩送二老、“浑厚”的妓女、“茶峒人”优美的歌声等等。随手再翻几页,字字都清澈而又温婉动人,让人欢喜处不胜枚举。
  ——“翠翠不知如何处理这个问题,装作从容,怯怯的望着老祖父。又不便问什么,当然也不好回答。
  ——祖父又说:“大老是个有出息的人,为人又正直,又慷慨,你嫁了他,算是命好!”
  ——翠翠明白了,人来做媒的大老!不曾把头抬起,心忡忡的跳着,脸烧得厉害,仍然剥她的豌豆,且随手把空豆菜抛到水中去,望着它们在流水中从从容容的流去,自己也俨然从容了许多。
  后来再翻看林语堂的散文集,喜欢他的轻松幽默以及有着深厚文化韵味的“小资”,没有翻几页,却有购买的冲动,后来也如愿了。余下的,只能留待回头再说了。
  再后来看到了池莉的新近的小说《有了快感你就喊》,不知一个充满辣味和诱惑的标题后面会有怎样的情节和新写实,翻了翻,没有太多阅读的冲动。早些时候看过一些池莉的小说,有《来来往往》、《小姐你早》、《云破处》,就像很多评论家所言,池莉的小说市井气息味浓。那时候看她的小说,文中偶尔会有一两句平淡中又见精妙的语句让人有些回味,就像散落在蓝色天幕下的星子,除此,就没有其它的感觉了。不论如何,对这位炙手可热的湖北藉的女作家还是有些微亲切感的,不多读她的作品,或许也应归于阅读的时机不够成熟罢。
  在书架上看到童仝的小说集《木头女孩》时,有点点惊讶,这点点的惊讶也只能说明我最近书店去得少了。其中,第一篇是《鼠标的印迹》,我不太能记清这个标题了,但是被我翻过的内容却还记得,因为这篇就是那篇《在最爱的时候分手》,恳纳为它写了极为细致而详尽的书评,在书评的指引下,我阅读过该作品,因此印像极为深刻。
  今天还有一本不得不提的书是董子竹的《论语正裁》——与南怀谨商椎,看到这本书的时候纯属偶然。在封面,赫然看到了贾平凹的题字,知道董子竹与贾平凹是同学也是后来的事情了。新近正在看南怀谨的《论语别裁》,能够碰到董子竹的《正裁》实也巧妙。于是欣欣然地看了作者简历,翻阅的时候还在想,这一正一别的商椎与碰撞会产生怎样的效果呢?正好可以进行比较读法,想到此,阅读兴趣就直往上窜。越过序言直奔主题,《正裁》针对《别裁》一阵排射,言辞咄咄逼人处甚至盛气凌人,全然看不到商椎的痕迹,想想南师一贯温和的处事风范,阅罢《正裁》定会呵呵一笑了之罢。掩卷后,认为还是先读完《别裁》,等有时间有机会再读《正裁》比较合适。
  良好的阅读环境让我的心情变得温和而充实,网里网外的信息,让我对阅读有了更深的感动。在我记下这些的时候,阅读,让我获得的是轻松。

于二OO三年四月二十日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