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走夷陵

藤儿

  晚八点多钟接到一个紧急电话,我说,我尽快赶来,然后挂上电话。断网,关机。
  外面下着雨,天气凉爽,室内气温适宜。我站在客厅思考了一下,拿上雨衣,在我临出门的时候,我拿起电话,在拨号的刹那我挂上电话,我不想让任何人牵挂。
  湿漉漉的灯光,湿漉漉的天与地,我穿行在雨里,行进在去加油站的路上,然后我要去的地方是夜间银行,取款。我把取出的钱放在事先准备好的塑料袋里,走出银行的大门,把它放到我那小踏板车的后备箱里。雨还在下,平静地下着。我将在这平静的夜雨里穿过西陵进入夷陵,把钱交到该交的人手中。
  昏黄的灯光,我心无旁骛。雨天路滑,而且已是夜里,我要注意安全,我这样告诫自己。在这十多公里的路途上,除了刺眼的灯光、交织的雨雾,还将经过两处有可能出现山体滑坡的危险路段。我不害怕。黑夜可以教会我沉著与冷静。
  雨打湿了我的视线,减缓车速,我伸出一只手抹去了那些水珠。继续前行,我看到前方白花花的车灯下,有千万条笔直的雨线坠下。
  我走在城市的边缘,这里车少人也少,没有路灯,路在我微弱的车灯下向前延伸,偶尔身后会有一片雪亮的灯光铺射过来,把前方的路照亮,映出水渍渍的路面。在前方的拐角处,我尽量靠右,放慢车速,突然有一道刺眼的灯光从斜刺里投来,我行我的路,把握好方向,它们会在它们的行车道上与我擦身而过。前面就是我知道的那段在下雨的时候会出现山体滑坡的地段了,我微弱的车灯撩开了黑漆漆夜,我的路就在眼前。这段路路况不是太好,我必须注意路面上的沟沟坎坎,这样的时候我不会害怕。夜的包容让我更加地专注,朝着目的地。今天的雨不是太大,出现滑坡的可能也不会太大,我这样想着的时候,身后传来哗,咚的响声,那是不大的山岩从山上滑落路面的声音。我没有回头,因为身后漆黑一片,而我已穿越那片险境。我看到前方有昏黄的路灯。
  已进入夷陵腹地,OK,一切平安。到达目的地,我脱下雨衣,湿湿的流海贴在我的前额,满脸的雨水,我用手擦了一把,然后从后备箱里取出塑料袋,把它将到该交的人手中,我看到一脸的惊诧。我只是释然地一笑。
  于我来说,这算不得一次历险的经历。从小到大就是在不断的经历与冒险中穿过,不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孩子总是懂得如何自我保护一些。曾记得在经历过一场生死大难的劫后余生中,母亲将我拥在怀里泪流满面地说:“无娘的孩子天照应。”那时候我不懂这句话的含义,以至心中一直藏着这样一个疑问,为什么说是无娘的孩子天照应?难道我是没妈的孩子?多年以后,当我对母亲提及那句话的时候,我才在她的笑中明白是怎么回事。
 

二OO二年七月二十四日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