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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楼前大院的左侧,有一个小园林,大概有五六百平米吧。园子虽小,植物的种类却不少,有雪松、水杉、香樟、玉兰、桂树、紫荆、冬青、塔柏、枇杷、石榴,还有凤尾竹、栀子和一些叫不出名的植物和野草,在这片小园子里相安无事地生长着,倒也枝繁叶茂。在最里边的靠近院墙的绿林深处,一坡爬山虎已将它细长的手搭在了围墙上。微风过处,妩媚的凤尾竹也随之轻轻地摇曳,偶尔经过那里,似乎还可以听到植物们的窃窃私语。
要说最掠人眼目的,要数那株高大笔直的水杉了。我看不出这株水杉的年龄,看得出来,它是这园中的长者,约有二十米高。它的枝梢细且直,在离地面四五米的地方,开始向上生长出细密而均衡的枝叶,远远看去,就像一柄青翠而细菱的利剑,以一种挺拨而俊逸的姿势直刺云天。许多时候伫立窗前,可以面对它静默良久,那是怎样的一种出众的姿势啊,它能给你一种力量,让畏惧和脆弱在你望向它的时候夺路而逃。
一弯被修剪的矮矮实实、整整齐齐的绿离,同一条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将园内的风景环住,筑起了一道静默的“边塞”风景。
听说早前这里是一个大土坑,后来从郊外运了些土壤来填上,然后种上了树木,铺上了草甸。有时候如果上班来得早,还会看到一些老人在林间的草地上晨练,不时还可听到不知名的小鸟的啁啾,或叫天子清脆的一掠而过的叫声。
或许是郊外的土壤太肥沃的缘故,所有的物种在这里都生长得郁郁葱葱,更有甚者,从郊外运来的土壤里还带了些野花野草的种子,以至新铺上的草甸在春风春雨过后,很快便没入迅速醒来的野花野草中。于是每个草长莺飞和雨后初晴的日子,管后勤的便会安排一天半日地到园中扯草,那时候便是这片小园林里最热闹的时光了。虽然每次在园中集体劳动的时候,总会有人提议把这个园子交给专人打理,但是谁也不可否认,这片小园子却给枯燥而繁闷的工作带来了许多生趣和欢乐。劳动,总是令人快乐的。
我是非常喜欢这片园林的,它以不变的姿态演绎着四时不同的风景。不论在什么季节,它都会为你的眼中注入一份绿意。南方的冬季,在白天,雪总是夹着雨点,飘在空中却落不到地面,总是夜晚的雪才会给张开手臂雪松,着上一件薄薄的素素的银装,或许只有雪松,才会给晨来上班的我们留下一点美好的雪景吧。
秋季里,水杉已经开始落叶了,水杉不是那种张扬的植物,它的叶是极细小的平行的羽状,到了落叶的季节,它们便簌簌地落下,没有翻飞飘逸的姿势,却传递出对泥土最深的眷恋。在一个深秋的午后,当我站在窗前,一个同事走近我身边,指着那株树叶稀疏发黄的水杉说,那棵水杉快要死了,树叶都发黄掉落了。我说不是,那是深秋的落叶,是一种自然规律。她说水杉好像不落叶的啊,并坚持着说,它一定是被虫蛀了,快死了。我说它不会死的,等到明年,它的叶又会长出来。她好像并不相信我说的,因为她不知道,我已经在这里眺望了三年。
春风吹过,水杉悄然地吐绿,我和那个同事擦肩而过的时候,相视而笑,只是谁也不再提起那株落叶的水杉。园子里,枇杷也开出了它毛绒绒的花,暗淡地一点都不引人注意。我不是个太细心的人,我总是喜欢把枇杷树与广玉兰树弄混,只有在开花的时候我才能够分得清它们的名字。大朵大朵洁白的玉兰花开在枝头很是耀眼,但它也不是那种很招摇的植物,因此总是可以静静地看着玉兰花开花落。
今年五月中旬以前,一直是阴雨绵绵,连园子里的栀子花的花期都推迟了,那么多青绿绿的小骨朵,始终紧紧地裹着让我们遥想的沁人的馨香,不肯开放。我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恋着。我喜欢栀子花的纯白与清香,直到枇杷熟了。那是经过门卫杨爷爷的精心守护后的果实,有一次他采了一大盆枇杷端到我们办公室来了,喜得我这个馋猫忙打水来洗,黄透的枇杷可真甜啊,剥掉皮,黄灿灿的果肉不仅包着两个圆溜溜的核,还包住了甜腻的水分,大家分享着这劳动的果实,有说不出的喜悦和对杨爷爷的感谢。这是我们第一次分享这园子里的果实,感觉那真是世界上最美味的枇杷。
枇杷的余味还在齿间缭绕,栀子花终于沉不住气了,原来青荇荇的花骨朵开始泛出鱼肚白。用鼻尖凑近它,深深地嗅一口气,如果不设防,那纯美的清香能够一下子把你的魂魄给勾了去。我是真的真的不忍摘下它们,我只想就这样守着这满园的清香。可是,有很多爱花的人在看着它啊。
第二天早上,当我来到园子里,只看到青青的花骨朵和一个个光凸凸的残枝,杨爷爷在门房里对沮丧的我说,到我这里来拿栀子花吧。听说,连院子外的人都知道这个园子里有芬芳的栀子花,都来掠美来了。
夏日里,我坐在被栀子花的清香包围的办公室里,边解读着花语,边轻轻地敲打着这些文字,心灵无比的静谥和清凉。
二OO二年六月十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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