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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江宜昌城区江段,每年的枯水季节,会有一个宽约一两里,长约四五公里的烟收坝浮出水面。坝临了江南,每年的三四月间,就会有片片美丽的桃花鱼随着四野桃花的盛开,在被烟收坝环住的水滨中悄然绽放。
“桃花鱼”其实不是鱼,而是地球上最原始最低等的无脊椎濒危野生动物——桃花水母,距今约有十五亿年的历史了。因其体态晶莹透明,在水中游动时姿态状若桃花花瓣,在中国古代被称为“桃花鱼”。
关于“桃花鱼”,还有许多美丽的传说,相传,桃花鱼是由昭君离别的眼泪幻化而成。而桃花鱼远比美丽的昭君还要古老,亿万万年了,它依然透明洁净地不染尘埃,不论世事如何变迁,都以最质朴的颜色在水中飘飞。
小的时候,弟弟随父母住在临江的江南,我远离父母随外婆一起,只有寒暑假的时候一家才能团聚。关于桃花鱼的点点滴滴,都是从弟弟口中听来,总是无缘得见。我想象着“桃花鱼”的美丽,关于“桃花鱼”的一切便成了一个轻软的梦,在我的心里迷离了经年。
又是一个桃花盛开的时节,关于“桃花鱼”的梦也渐渐地淡去。那一天偶遇丝宁,说起春暖花开,我们是不是应该出去走走,看看桃花了。在三峡的西陵峡口著名的三游洞景区对岸,有一个桃花村,因了昭君的原因,这里的桃花开得最是娇艳,每年的三四月,都会吸引大量观看桃花的游人。暖暖春日,碧水青山,落花飘零,沉醉于蝶舞花香,会恍惚如误入桃花岛。对于宜昌人来说,如此佳境已不足为奇,这个时节,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有三两树桃花装点你的眼帘。想到桃花,一念之间却惊起了我的梦,我们何不趁着三月去烟收坝寻访“桃花鱼”。
三月里最后一个休息日,天气晴好,这也是我们约定去看桃花鱼的日子。大清早我们就出发了,走在江南的路上,桃花开得正艳,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听着幽幽的鸟鸣,心灵被荡涤得异常澄明。偶尔会有一两个人拿着细柔的丝网经过,一问方知是去采集桃花鱼的。我们就会惊讶于采集桃花鱼的丝网都那么细柔平直。桃花鱼,究竟会是怎样的精灵?
我们一行到了烟收坝的上游江边,壁立的青山,翠绿的草甸,大片的鹅卵石铺就的河床一直延伸到肥沃的烟收坝。记得曾听弟弟说,每年春季还未涨水的时节,烟收坝便成了鸟儿的天堂。顽皮的弟弟偶尔还会在厚厚的草从里捡拾到许多鸟蛋。草长莺飞的季节,远眺烟收坝,却也有如烟的美丽,但是我们今天的愿望,只想一睹桃花鱼的风采。
在我们的脚下,一股细细的溪流潺潺地流淌,注入被坝与江边环住的一弘清浅的水中,五六米宽的水面清澈见底,它们会一直蜿蜒着抵达长江,眼前的浅水湾就是桃花鱼生长的地方。还是早上九点,浅水湾两岸已散布着几个采集桃花鱼的人。放眼长江的方向,宽阔的河床上薄雾飘渺,偶尔可以听到气笛的呜咽。我们边向下游走去,边问采集桃花鱼的人,听到好几个人都说没有看到桃花鱼,心里不觉有些失落。
我们找到一个宽阔而平坦的沙滩,铺下塑料布放下行李。既然来了,没有桃花鱼抓抓螃蟹也行。水边的泥沙地有些滑,丝宁不小心滑了一跤,裤子上沾了一些泥,拉起丝宁,她好象毫不在意,比起我们此时看桃花鱼的心情,这些都无所谓。我们带着侥幸的心理沿水寻找,恨不能把头都探入水中,也没能发现一丝桃花鱼的踪迹。
不知向下游走了多远,采集桃花鱼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令人兴奋的消息。我们怀着一线的希望,或许是因早上气温不高的缘故,桃花鱼都没有出来吧。但听当地的人说,桃花凋谢的时候,也就是桃花鱼消失的时候。还有人说,去年这个时候桃花鱼还很多,今年就很少了,可能是因为大坝拦截后桃花鱼下不来了,听得人心里不觉有些沮丧。而且我知道,桃花鱼对水质的要求特别高,眼前的河水虽然还有些清澈,可是来江边玩和采集桃花鱼的人多了,难免会受到些不易察觉的污染。就在这时,听到一声惊呼:我们捉到桃花鱼了!于是两岸开始雀跃,我们遁声望去,只见对岸一个着红衣的女孩正低头捧着手中的小纱网,小心翼翼把纱网中的桃花鱼吹到一个玻璃瓶中。两边的人向她聚拢着,令人心动的“桃花鱼”会是什幺样子?我们只能在对岸翘首干望,必须回到上游才能绕道对岸。于是我们带着迫切的心情原路返回。
终于见到桃花鱼了,只有拇指的指甲盖般大小,通体透明的身子在水中轻舞飞场,婀娜多姿,果真像一朵绽开的桃花。开放在水中的桃花鱼在被纱网舀起后,人们总是不忍伤害它,因此会将纱网倒扣在瓶沿,对着桃花鱼轻轻地吹气,它就会自然地落入水中而免受伤害。落入玻璃瓶中的桃花鱼如纱如雾,浑然不觉聚集在它周围的无数双好奇的眼睛,依然以一种绝世的悠然娓旖着。
据了解,“桃花鱼”是世界濒危野生动物,目前,世界上的桃花水母已发现并定名的有5类,目前仅剩下湖北秭归桃花水母一类,其余已经灭绝了。在我惊叹着天工造化的同时心里又充满了怜惜,看着美丽的“桃花鱼”,心中不觉泛起一个个谜。在自然界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生命法则下,这一地球上最原始最低等物种,用那么柔弱而又薄如蝉翼的身子,历经了多少沧海桑田,求得了怎样的生存法宝?你这至柔至善的小东西,何以亿万万年与世无争繁衍至今?花开花谢,生生不息?用一种何等的尊贵与孤独,在日益恶劣的环境下,绽放你娇柔的容颜啊。
我想,你定是水之精灵,就用你大隐隐于世的淡定从容与智慧,把你古老而又神秘的风采永远地延续下去吧!告诉世人:保护环境,珍爱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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