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澡工

上兰春

  【前面的话·引言】

  在本篇小说某篇、定稿之际,某日,读鲁迅先生之(坟《论“他妈的”!》)一文,着实感慨的。想鲁迅先生是生在旧社会的,而我生在了新的社会中,竟也有如此的心灵相同之感。细思量,也必是有缘的了——
 

第一章
1

  并州城的气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古怪,温度也越来越高了。空气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浑浊,不再清晰。高楼大厦多了,人的站地面积少了;突发事件、花边新闻多了,人的思想精神上的东西少了,越来越虚空了;媒体杂志也越来越哗众取宠了,不真实了。世界真的开始浮躁了。
  先前,厚重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学雷锋比一首流行歌曲的生命期还短了。大街小巷里很难看到戴帽子,穿着笨重的人了。尤其是小青年们,是紧跟时代的步伐,流行也成风了。新的名词一大溜,什么英特网,什么WTO,自从“非典型性肺炎”一流行,紧跟着“非典型爱情”“非典人生”都热火了。更甚者是小女生们穿的衣服也越来越来越少了,屁股都快跌出外面了,还往外撅,直勾着大小老少爷们更想深入的看透一切。
  周东升在澡堂搓澡已经两个多月了,每天都能够长见识的。常常能听到天天都来浴苑泡澡的小胡子念叨着有趣而生动的词句。有人说:小胡子有些精神失常。可周东升看不出来。
  小胡子是何许人呢?没有人得知。
  听口音象是南方人,却又不是那么太象。
  小胡子喜欢跟人聊天,是什么都能说的,没有顾及。一般人通常是不愿理他的,也不愿意跟他多说些什么。但老田和小胡子就能说到一块儿。
  老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人。却肯定地说,他是南方的人。
  浴苑是聚集人的地方,也是社会的缩影。是人们谈论是是非非跟新闻的地方。
  近来,曾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人们谈论的话题是本市梁副市长和其在市电视台做节目主持人的情人。听人说,那女节目主持人漂亮的看你一眼,就是女人也会酥麻的入骨三份。接着,又是本省黑社会老大霍某被抓的事件。
  现在,人们常在口头上谈论着的,则是,市人大代表刘某,因强占他人地盘顾凶打死人的事件。
  老杨师傅说,浴苑本来就是容纳三教九流的地方,在这里面呆上一年两年强过上大学四年外加两个研究生的。
  浴苑属于装潢考究,只服务上层人的,所谓上层,并不是什么严肃的,说的透彻些就是有钱人。除正常人一般都是一个星期左右洗一次澡外,剩下的便都是当官的和赌鬼,再就是入了流的混混了。
  附近,就是棋牌馆和歌城本省最密集的地方。所谓棋牌馆,就是赌博鬼们常常堂而皇之进进出出的地方。正如棋牌馆的业主们自己说的,要是个人自己聚集赌博,公家逮着就是罚钱拘留,因为犯的是赌博罪。要是在棋牌馆里,就没必要操这份闲心的,因为是领了执照合法的,周东升就曾经听二楼包间的服务员小伊说过亲眼看到过,两个赌鬼被棋牌馆的馆主们(通常这些人都是社会上的老大们或是爹妈老子有权有势的),因为还不起赌债被关在浴苑的一个包房里三天三夜,直到逼着对方自己打电话给家人向亲戚朋友转借够了赌资才放了人。知趣的人一般都不会理会这些事的。却小伊说:这是什么?这是非法拘禁!这时洽被偶而来浴苑洗澡的老板听着了接着说:非法是什么?非法又不等于违法!这周东升就有些迷糊了,不过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了。当时跟着大家都笑了,原因是大家都在笑。
  再说,通常这些人,老板是惹不起的,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再在就是歌城,就更不用说了,常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们进进出出的。于是浴苑的服务对象就固定在大小歌城里各厅老板、嫖客、小姐,棋牌馆业主、赌鬼了。
  似乎记得服务员小王曾经有一次忘乎所以的口没遮拦地说:“现在这社会,要是马路上看到有一群人在抢银行,没人管,绝对不是新鲜事,要是自己不抢,那才是傻逼呢……”当时,周东升没有支声。
  想现在的社会现象,并不是某些领导光是说说官面话,或是作作绣就可以改变的,它需要的是一种从上到下的根本上的内在实质向善的改变,归根的话,也就是人的思想了。忽又想,自己干吗想这些?自己呀!什么都不是。
  浴苑的散客厅。
  周东升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听见在靠近服务台,闲坐着的服务员小王和小李,正在议论才来一个星期的那个有些小巧玲珑却很漂亮的女服务员。这件事早已不是什么新闻了,听说是在昨天下午被派出所的人带走的,说她跟她的男朋友合伙偷了没来浴苑之前在一家服装店内打工的那家老板的家里的东西。现在,就听见小王对小李说:“这么亮的妞子,怎么也偷人呢?关上几年多可惜呀!下面的自留地也就要荒废几年了,还不如给了我呢!”小李说:“啥都想要呢,就凭你还想搞那么亮的女人?”小王调笑,说:“我咋拉?反正慌着也是慌着,要真的关起来,那政府不是暴殄天物么?”
  周东升不经意地听到两人谈到这里禁不住笑了一下。
  这边老田不知什么时候醒来,接着小王的话头调侃:就你?!每天只要把服务员做好,不要落了单就好了。
  周东升扭头看一眼睡在自己旁边床上的老田时,老田又在床上假寐了。老田跟周东升一样也是刚来浴苑时间不长的,但老田搓澡的工龄却要比周东升长的多。
  在斜对面的散床上,小胡子刚来,正准备洗澡脱着衣服。见他醒来,跟他笑一下,算是打招呼,就进去了。
  周东升现在,感觉头脑昏昏沉沉的,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只烟,点上。
  此刻,除了那几个呼噜声均匀有致的一高一低外,就数在那个电视架靠边上拐角的那里声音最大。空气有些沉闷,在沉闷的空气中夹杂着的是香皂和洗发混合的化学味道,有些刺鼻。
  外面阳光从小而窄的靠顶头墙面上的算得上是窗户的窗户上,很惬意地撒进来,象一个渴望多年性爱的寡妇一样,肆虐地痴情地轻轻抚摩着躺在床上的或站着的坐着的裸体的男人们。在此之前,赵艳萍已经托男浴区的服务员小王叫了自己好几次起床了,问自己吃不吃早饭。
  周东升让小王帮忙回话说,要不在浴苑对面的早餐馆买点早饭回来吃。周东升的本意是想让服务员看谁出去吃饭的时候给稍回来的。可赵艳萍还是自己出去了。赵艳萍知道对面那家的豆浆和油条不错,再说那家也是离浴苑最近的唯一一家的早餐馆了。前些天的时候,周东升就说过喜欢吃那家的豆浆和油条。赵艳萍去了早餐馆要了两份早餐打包回来,一份让浴苑的小王送进了男浴区给周东升,自己提着一份上楼去吃了。此刻,她并不知道周东升是躺在散客厅的床上思谋着前两天自己跟他无意中讲的那些话。
  周东升狠狠地吸一口烟。然后烟雾慢慢地从他的嘴角出来,向上盘绕,象此刻他的思绪一样——
  他想到的老板的弟弟。老板的弟弟叫靳浩飞,可怎么会呢?
  开始的时候,周东升本来对这样人没有什么样的好感的。但是通过一句靳浩飞说过的:我就是坑谁也不能坑受苦人的钱的。让周东升转变了看法的吗?那就是他对浴苑里的员工是真的很好。那次,他领了十多个朋友来浴苑洗澡,也搓澡了。本来几个搓澡工是不打算跑帐的。可是最后,他还是主动给了一百块钱。老田说:算了。靳浩飞却说:一马归一马的。要不,就算是请大家吃饭了的钱了。事后想想,他也算是年轻,却是个有原则的人了。本来老板是想让他来浴苑忙着嫂子管理浴苑的,可似乎靳浩飞对此并没有多大的兴趣。记得
  有一次他说过喜欢一个楼上的女服务员,但不知道名字。周东升就跟他瞎侃了一气。现在想,他说的应该就是赵艳萍了吧?
  突然,尿急!周东升起来趿拉上拖鞋走向厕所。
  厕所是在楼层上,进了厕所,看到有人蹲着大便。是老板,正悠闲地拿着一张报纸,嘴上含着烟。见到有人进来,抬头看一眼,再低头自顾地看报纸。
  “小周!昨天生意怎么样?”是老板的声音。
  “还成——”周东升回答。
  老板又问:“唉!你们是什么时间倒班拉?”
  “每天早晨10点。”周东升说。
  “噢!快了啊——。”老板自言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然后不在说话。
  老板姓靳,听说以前倒过煤炭什么的,近几年一直在搞工程,这个桑那也是某单位元欠他的工程款抵押给他的,算是还帐。这个桑那上下四层都是包间,再加个由地下室改成的浴区,装潢也很考究,是并州成够了档次的几家高档次的之一了。由于自己忙着做业务,桑那一直是就由老婆打理着的,自己很少来,除了每月发工资的时候,其它的时候再见到他影子,就是难上加难了。今天算算,又是发工资的日子,用员工的话说,又该“过年了”。
  周东升走回82号床,准备再躺一会儿,听有人喊:“搓澡——”反身进了浴区。
  这时小胡子正泡在水池里,哼哼唧唧地唱着什么听不懂的歌。
  周东升见是熟客老李已经坐在了搓澡床跟前的凳子上等着搓澡,于是礼貌地招呼一声,开始拿起毛巾熟练地挽在手上,为熟客老李搓澡。老李这会儿却很有兴致地逗水池里面的小胡子,说:朋友!来一段有意思的呀!
  小胡子说:你说现在的山西怎么总是跟发展潮流过不去?人家都在“扫黄”,而山西却在“引黄”,大家都在追新求异,而山西修的第一条高速路却叫“太旧路”,不是太煞风景了,要不怎么在国家推进西部大开发战略中,没有山西的份?你们山西人不也自己说,山西不是东西吗?
  老李听着想笑没有笑出来。周东升却是没有笑,只听着老李又说,讲个笑话啊!
  小胡子说了,说某市下达通告,整顿歌厅市场。所以,有几名小姐就去找到某位领导请愿,这个说:不占地、不贷款,自带设备搞生产。那个讲:不生男、不生女,不为国家添负担……,于是,领导一拍脑袋,那好,你们就继续营业吧。
  听人说熟客李,原先是个很有地位的领导干部,最后曾一段时间迷上赌博,后来在一次清查的时候,才发现他贪污亏空了单位的不少钱,并拿着钱都赌了,最后坐了十几年大狱,这期间老婆走了,临走时把一个上幼儿园的女儿和才三岁的儿子放在他妈那里,还把唯一的本来是留给儿子的房子也买了,拿着钱跟着一个有钱的男人下了广州。随后,他妈也去世,又把他的一儿一女托付给了他弟弟,他常说,他弟弟是个老好人,可弟媳很叼,经常虐待他的两个孩子。再就是儿子因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学坏了,在16岁的时候和人打架被人打死了。姑娘倒是很乖,自己上学出来考上大学,后又分配到一个经济效益比较好的单位,后又自动辞职,下海做起了买卖,后结了婚,也有了一个儿子。值得欣慰的是,女儿女婿对自己很好。知道现在每次提到他以前的老婆和弟媳就骂:“婊子!”老李逢人常常说起自己以前当领导时候的辉煌,可是当人们逗趣地让他说说大牢里的辉煌,他沉默不语。还记得一次,老李让他看到过自己年轻是的照片,确实很帅气,很象领导的样子,和现在简直是判若两人。
  给老李搓完澡,打了香皂后出来,这时不知是谁已经把音乐拧开,放着的是刘德华的忘情水,用服务员小赵的话说,真是老掉牙的歌,可是周东升喜欢。他不仅仅喜欢歌词,他非常喜欢的是刘德华的眼神,在这么多国内外,港澳台的众多歌星中,他就喜欢刘德华,他常跟人分析说刘德华之所以成功,不光是艺术水平,最重要的他的灵气,他往往能把写歌词的作者写作中的思想感情,在表演唱词中的非常细腻的表达出来,这才是他与众不同,称霸歌坛几十年而不动摇的因素,周东升常常为自己独到的见解而兴奋一时。
  这时接班的小段坐在那里,已经换好工服,随时准备接班的样子。小段的大名叫段海明,是一个县城来的小伙子,二十四五岁,却象久经沙场的老练和世故。周东升不喜欢他那贼溜的眼神和说话时的面部表情,让人感觉靠不住。而且每次不管是和谁在交接班上都会有磕磕碰碰,他不比老杜,老杜虽然私心重些但处事还算过的去。而在他的身上还有一股媚俗的气息。
 

2

  赵艳萍是周东升的女朋友,应该说是没有结过婚的夫妻了。用现在的话说叫同居、试婚。
  然而,似乎此刻的赵艳萍比起周东升来说更急于找到一份工作的,因为自己的家是不能回去的了,她知道只要一回去可定父母还要她加给那个瘸子,那个换老婆就跟换衣服一样的瘸子,每次想到这里她就感觉恶心,那瘸子不光是身体畸形,心理也畸形的。这起码是赵艳萍目前的想法,她想等父母不在为她介绍男人的时候,或者者是向自己妥协了的时候,再相跟着自己心爱的男人一起回去。看看自己每天都在想念的爸爸妈妈。还有从小就一直关心自己的哥哥和那个没见过几次面的未来的嫂子。
  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赵艳萍都会不由地想到那个死瘸子。先个只要现在她一回去就又不得不跟死瘸子交往的。
  可是看看眼前许多谣言的工资都是每月可以转到的一两千的甚至是一万的两万的都有,可在看看下面的招聘内容,心又凉了。因为那些去色情有关的字眼让赵艳萍从心底里产生出一种不寒而厉的感觉。在没有跑出来之前,就听母亲象谈一件什么新鲜事物一样的说,一个远方亲戚的女儿,算下来是自己的应该叫做姐姐的女孩,还是个大学生,也是在一家劳务公司找到了一份某公司接待员的工作,听说月收入在一万多块的。当时母亲就无不羡慕地说自己什么时候也可以象人家那样有了出息些。结果没到半年,母亲又谈一件什么新鲜事物一样的说起那个远方亲戚的女孩,说那女孩一个月一万多块,是被人拐到外地做了小姐了。前两天死在外地了。听说死的时候还是一丝不挂的。警方来了通知认领尸体去,他爹妈都嫌丢人不好意思去只是在家里不停的嚎哭。最后母亲叹口气说:小姐怎么拉?小姐就不是人拉?现在人也不知道缺德到了什么程度了,连小姐的钱也谋算。这种人就是死了也要下油锅的啊。这时在一旁的一个邻居说:这算什么!并州城的警察那个不是靠着小姐们养活,那么抓赌毒卖淫瓢娼你以为为的是什么?难道真是为了老百姓好?要真是这样应该是越抓越少的。可现在是越抓越多,你不听某年国家一个禁令下来,小姐都赶忙回家,一下子就把整个并州城的银行所有的钱一下子都提空了吗?赵艳萍那个时候真的不懂,只是默默的看着两个人在那里谈论着有趣的话题。最后母亲回过头又说一句话,你以后不管做什么,也不能跟那女孩子学,即使没有工作了也得在家里好好地呆着别乱跑。我跟你父亲养着你,知道了吗?赵艳萍被母亲那种带着滑稽地却又严肃的表情给逗笑了,但还是认认真地应着。接着就去公交公司上班去了。
  他知道母亲没有文化,也是从农村出来的,说话难免没有什么好坏的,但心地善良。有时赵艳萍想母亲要比城市里那些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妇女强多了,第一,母亲不会象城里妇女那样整天打扮的跟那古时后妓院里的老鸦或是专门靠骗吃骗喝的媒婆那样。第二,不会象城里人那样穷还硬是装不穷,整天穿名牌带首饰的,可因为一两毛钱或是几分钱都会跟小商小贩讨价还价甚至争吵。在赵艳萍的心目中母亲是最优秀也是最伟大的了。记得小时侯,赵艳萍刚刚随父母来到并州城,在一家学校上小学,班里人有很少的同学能看得起她这个新来的乡下人,那时侯,自己不会普通话,说着自己的家乡话。老师让自己改自己就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这时同桌同学有几个就学着自己的口音但又不象地嘲笑她,全班人都笑,老师也笑了。这时她突然想起了,上次跟着母亲买菜见到了他的母亲为了一毛钱跟买菜的争执险些大大出手了。于是她就当着全班人的面就把这件事说了出来,那个同桌当下就红了脸要跟她打架的,赵艳萍从小在农村身体也比那个同学结实,最后,还是那个同学吃了亏了。为此老师还叫了家长,说要开除她说她不听话,是母亲好说歹说几乎就要跪下来求那个老师才没有被开除。哪天自己放学回到家的时候,赵艳萍看到母亲一直在默默的流泪,她知道是为了她。她跟着哭了。
  前两天,赵艳萍说,老板的弟弟喜欢上她了,这段时间常来洗衣房里缠着找她说话。赵艳萍本意是想逗一下自己心爱的男人,看看自己心爱的男人为自己心急吃醋的样子,可是周东升那天晚上却跟不关自己的事一样的平静。
  这段时间来老板的弟弟确实上常常来找自己,有事没事地总会跟自己闲聊一阵子才离开。
  开始的时候自己并没有往深了想,可是那天,老板的弟弟突然跟自己说,他喜欢自己。自己当时真的不知所措了,自己能感觉到自己当时心跳加速的热。靳浩飞是自己遇到的第二个说喜欢自己的男人了。
  起初,自己并不认识老板的弟弟。只是听人说,老板有一个弟弟是刚刚从监狱里释放出来不久的人,还是个坏人。
  有一天,靳浩飞来到洗衣房,见着自己正在忙着给客人洗衣服的时候,就毫不犹豫地插手洗,接着就开始聊天。来人就自己介绍说,我是一个新来的杂工,叫靳浩飞。赵艳萍开始并没有抬起头来看他一眼,仍是低着头洗着衣服。
  来人问自己说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以前,我常跟男人在一起都是称兄道弟的。你是女的,我又不知道你的名字。
  赵艳萍说,就叫我小赵吧,我姓赵。浴苑里的都这样叫我。
  靳浩飞说,不!我不习惯这样的称呼人,似乎这样的称呼人还是有距离的。
  那你想怎么叫呢?随便你啊!赵艳萍笑着说。
  靳浩飞却非常认真的表情说,我叫你姐姐吧!反正从小到大我也没有一个姐姐。就这样赵艳萍就名副其实地多出了靳浩飞这样一个弟弟。后来,赵艳萍就知道了靳浩飞就是老板的弟弟。
  这是浴苑里所有的人都知道的事。说来他还比赵艳萍小三岁,长的又面嫩,面容象个女人似的,让人怎么看都不象是住过监狱的人。想老板的弟弟最近好象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来浴苑了,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是他来浴苑洗澡,周东升给他搓的澡,当时闲聊时说,这两天要出门办些重要的事,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
  靳浩飞看上去就象一个不成熟的孩子,是的。靳浩飞不管跟什么人都称兄到弟的,跟浴苑里的搓澡工、服务员也是。
  别人都说靳浩飞不是个好人,就连老板和他其他家里人也经常这样骂他,可他还是我行我素。赵艳萍也看不出靳浩飞有那样地不好来。感觉到是更亲近了些,有时也会为他鸣不平的。
  但赵艳萍始终都清楚的告诉自己一件事就是自己已经选择了周东升。她自己自己是非常爱周东升的。所以那天当靳浩飞告诉自己说,喜欢自己的时候,虽然内心跳动了一阵子后就很是冷静了下来,拒绝了。到现在赵艳萍都记得靳浩飞临走开是那幽怨痴迷的眼神。赵艳萍承认,自己有时候总免不了拿着自己心爱的男人跟其他的男人相比较,可自己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那一天会背叛这个男人的。赵艳萍从第一次跟周东升有了夫妻之实的时候,就下定了这个决心,毕竟赵艳萍是一个正统的女人呀!可那天跟周东升说的时候周东升却一句话也没说就真的生气了。
  现在都有三天没有跟周东升说话了,赵艳萍就是想知道自己到底在周东升心目中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
  可赵艳萍哪里会想到,当时自己没说什么,可心里总不是个滋味。那天,躺在自己身边的赵艳萍一个劲的说到老板的弟弟。周东升装着不在乎的样子,赵艳萍就生气了。其实,他哪里是不在乎?只是真的不想听这样的话呀!他知道,现在自己是不能没有赵艳萍了,如果说开始的时候是属于男人本能的冲动,那么现在呢?周东升不愿意想这些问题,尤其是自己明明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成家的能力,却有一直这样和赵艳萍在一起,自己是没什么的,可是赵艳萍呢?虽然赵艳嘴上一直不说,但从她的眼神里是多么渴望自己能象其他的女人一样的嫁人。是呀!哪个姑娘家愿意跟着一个男人不明不白的过一辈子啊?可是自己现在有能有什么样的办法呢?
  工资是在10点半发的,周东升领了工资出来,这时,赵艳萍里等着他,赵艳萍一见周东升出来,就迎上去,笑着问:“怎么现在才出来啊!”随后,呵呵地笑。周东升微笑一下,和大家打了招呼,跟赵艳萍出了浴苑。
 

3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周东升每次见到阳光都会感觉刺眼,不适应了。每次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都很贪婪,似乎是想一下子就把呆在浴苑里一整天的损失全部都补回来。此刻,总会以为这个世界是隔了一个世纪,什么事物都感觉陌生或是朦胧那么一阵子。
  周东升每次出了浴苑的都一件事就是不自觉地回头向上看一看“怡天”浴苑的这四个招牌大字。这四个大字是行楷体形式,让人总感觉着既老又新的感觉,象常常出没于这里的招摇过市的妓女一样,不现在应该叫小姐了。
  每次也许只有这样周东升的才会把步子迈得平稳一些。
  现在不到十点赵艳萍就嚷着要他相跟上去中华购物大超市转转,其实,周东升是知道她什么都不会买的,因为在两个人在一起的日子里,他知道了赵艳萍是一个过日子仔细的人。但他也能理解女人都有一种爱美的心理。即使是不买也要去看看,这也叫心理抚慰吧!
  两人来到新华街的中华购物大超市转悠了半天也没看到中意的东西,其实并不是没有好的,只是赵艳萍消费不起,一件衣服就是几个月的工资,有的一身衣服的价钱甚至就是两个人的全年加在一起的生活费啊!当然,肯定还有比这贵的,只是他们不敢看啊!常听人们议论二层三层四层的衣物是一层比一层的贵。每次都是这样,赵艳萍就是纯属逛街,还要强行拉自己陪着。来中华购物大超市也就是饱饱眼福,在最地层“低价区”转转,再往上走他们是不敢的。倒不是怕谁怎么怎么着,只是进口处的牌子上明显标着“非会员止步”,随后又出来,路上来往行人很多,赵艳萍服又不想回家,拉着周东升去公园玩,等赵艳萍实在是累的走不动了时才肯罢休。
  回来时,在车站遇上了一位高中的女同学,感觉现在的她已不是以前那个大大咧咧的女生了。他跟赵艳萍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她。她和她的丈夫一起。他本来是想上去打声招呼的,可是最后还是决定赶快离开。她丈夫也曾经是同校的男生,她的丈夫首先看到了他,眼神是冷漠的,没有表情。他也看到了她的丈夫,对望了一眼,尴尬的笑一下。他的丈夫扭过头。本来在他看到她的丈夫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倒是犹豫了,该不该过去打招呼呢?可是对方出奇的冷漠,他忍住了。他想走开,看到他们旁若无人的亲热劲他想马上走开,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转过头来,发现了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的悸动。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他也是。最后,还是她主动问他好,和他打招呼,他笑了一下。内心却在翻动。他的丈夫这个时候也过来,问长问短,话语里却带着虚假。他特别注意到了她的身材和脸,发现其实她比以前自己想象中的要好的多。似乎她现在还在关心着他的生活,她问他,成家了没?他说,没有。她又问他的工作,他说,现在在一家私人企业里做企划工作,他向她撒了谎,没说自己是做搓澡工。因为他不想让自己曾经拥有又失去的女人了解自己的现在。在交谈中,她告诉他现在在一家媒体做编辑。他相信这是真的。上高中的时候,她就开始在一些报刊上发表作品了。无疑她是优秀的,当初,两人好过,但他更知道向她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属于自己的,在并无任何敌情的情况下,他放弃了。他说,他不想把美好的毁灭,他要让她在自己内心永远的美好。当他把她紧握的手放开,她哭了。她的丈夫自我介绍说在一家企业做部门经理。最后她注意到了赵艳萍问他是不是他的对象?他说,笑一笑。随后,打招呼走开。
  出租房内,是有一些砖和高低不等的凳子上架着的两个门扇然后铺几条被褥,平时躺在上边都有些提心吊胆的算得上是床的床外,就是一个却了半块玻璃的陈旧的衣柜,一个水桶,一张桌子,桌子上是周东升临搬进这个屋时从一个收二手加电的手里花三十块钱买得的十七八英寸的带彩的电视机,靠门的地方是一个小火炉,是赵艳萍跟周东升平时做饭或是烧水用的。此刻赵艳萍还躺在床上熟睡着,周东升已经起来,先是把门打开让早晨的新鲜空气进来,然后拿着毛巾端了盆凉水出小院子里洗脸。
  周东升都不知几次这样想过,赵艳萍如果想现在离开了自己,她的父母肯定会为她找一个更好的,甚至是比自己强上百倍千倍的男人,可赵艳萍说自己不愿意接受那种没有感觉的婚姻,所以才直到一次又要见一个介绍的男人时,她就趁着全家人不注意溜了出来。
  周东升以前只是一个人,生活怎么样都好对付的。可现在有一个心爱的女人跟着自己,一个男人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跟着自己去受这种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的折磨呢?不行啊!是的,不行!自己必须努力,尽管自己根本就不会相信自己通过努力就可以得到一切,但他还是得努力,为了心爱的女人,为了两个人的生活,或许赵艳萍还会跟他有个孩子的,对也为了孩子,想到孩子周东升会更加的惆怅,想着着自欺欺人的想法,不免有更多的无力的感觉占据心头,孩子,可能吗?是的。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能现在命运面前低了头的,要不然是对不起自己心爱的并且深深地爱着自己的女人啊。
  记得刚从公交公司不干了的时候,对于两个人来说找份安稳些的工作也是一份奢侈的想啊。
  赵艳萍曾经跟周东升说过,她要生活,同样也要感觉。无论如何她是不能面对那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呢?更不能忍受那样没有感觉的生活啊!现在哪怕是要饭也开心啊!而看到的却是周东升更加复杂的表情此刻,她当然知道周东升内心的痛苦,她还知道周东升是爱她的,赵艳萍也爱他,可现在生活连个最低的保障都没有,将来两个人的生活在哪里?努力?说着很容易,那是没有经历过努力就能得到一切的人带着站这说话不腰痛的意味来勉励别人,同时也是向别人炫耀资本的话。试问,现在的哪个有钱的或是当官的人是靠努力得到现有的一切?哥哥不就是努力了吗?努力到三十多岁了,还是单身一个人,父亲不就是努力了吗?到头来还是一穷二白的,想着想着,赵艳萍更会感觉得到生活的无力同时也为自己心爱的男人捏着一把汗的。
  赵艳萍和周东升在一起的之前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男人,也从来没有在意过任何一个男人,所以她相信跟周东升在一起就是缘了。有时候,赵艳萍也不会知道,自己喜欢周东升什么?但是总是感觉,见到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会很舒服,是一种说不出的享受。之前,她隐隐约约的感觉着周东升对自己好,那时两个人还是在公交公司做临时工的时候,别人都跟她说是周东升相貌平平,跟她走在一起很不般配的,自己有时候看着两个人在一起照过的唯一的相片时,也仔细琢磨过,似乎是,似乎又不是。照片是在报纸上的图片,是那次在公交车上照的。除了他俩人外还有一个司机,司机是个长相很美的中年男人,有时候赵艳萍会想,要是那个司机在小上十多岁了,到是跟自己般配了,转而又想,现在不是有很多老夫少妻,想着想着脸就火辣辣地烫,最后自己骂一次自己该死!记得那是一次公交车上,有两个人喝醉了酒,说着说着,就把提在密码箱里的钱就扬散了一车,看那!那都是钱,都是一百的面钞,整个车厢的地板上都是。自己看的傻眼了,整个车上的乘客也都傻眼了,只能听到的就是那个和醉酒了的人,呜呜地哭泣,嘴里念叨些什么。是周东升急忙给正在开车的司机按了信号,叫整个汽车都停了下来,短短几秒钟的时候,等所有人回过神来的时候,乘客们已经站在了车下,周东升解释说:对不起!特殊情况,请搭乘下一趟车吧!然后,也是他建议把所有的门和窗玻璃都关了,车子里只剩下了,司机,自己和他,再就是那两个喝醉酒的乘客,和满地的钱。此刻,那两个喝醉酒的乘客的酒也全醒了,急出了一头的汗,一个人还万般感激地看着周东升,周东升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低着头把钱一张一张的往起捡,后来自己也跟着捡,司机,那两个人都开始捡。事后,两个人中间的一个人非要拿出些钱来做酬谢,但被他拒绝了。最后,两个人其中的一个非要给他们照个象留作纪念。再后来,那张照片就登载了省报上,是那两个喝醉酒的人,把表扬信一份写给了报社,一份写给了公司的,那段时间,,有报社的记者找他,也是非常困难的事,他却总是躲躲藏藏。让赵艳萍自信的是除了自己谁都无法找到他的影踪的。也许就是从那段时间里,自己就开始觉得他不同别人了,而且,那段时间里赵艳萍跟周东升接触更为平凡了。
 

4

  周东升永远都忘不了,两个人出来找工作的那段时间,尤其是找到的第一份工作的时候。是的,赵艳萍的兴奋和自己的狂热,然而却成了魔鬼般的阴影烙在了他的身上。又是一连几个星期找不到工作,两人仅剩的一点生活费也快花完了。两个人心里都在为将来的生活惆怅着,两个人都不说话,都在想生活的问题。然而,彼此太爱对方了。这个问题似乎周东升要比自己心爱的女人的压力更重些。
  那段日子里两个人如果说吃了上顿没下顿并不过分。整整找了一个多月,跑遍了并州城所有的劳务市场,那天两个人和前段时间,来到并州城最大的劳务市场。市场上还是和以往一样,大都是XXX公司找什么什么`职位,要求大专以上文化程度。要么是高薪诚聘什么什么人才等。或是XX公司找什么仅限18~25岁年轻貌美气质佳的女性。也就是说,现在够得上劳动力条件的根本就不会为了找工作发愁的也当然不会来这里的,老这里的反倒是抱着一线希望碰碰运气的,明知道这里根本就没有自己合适的工作,明知道自己已经被社会淘汰了的,还是要常常出入这些地方的了,周东升还发现,用人的单位就象是添不满的无底洞似的,有多少人敢要多少人,就拿一个小餐馆来说吧,三个人就足以经营的生意,服务员找聘服务员和厨师的广告就一年四季地贴在劳务市场的招聘栏里,这到让招聘者怀疑真实的可能性了。可确实存在,没有虚假。当招聘者被聘用后也得提心吊胆的,因为本店的还在招聘人才呢,这就叫能者上弱者被淘汰了,所以,老板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牛了,招聘者天天不断的来问工作。而被聘的也就是天天是试用期的了试用期上没有工资的,这不知道是从是什么时候,哪条哪款规定的,你要是不服气?你走啊!谁也没拦着谁。小饭店如此,大的用人单位也就不用找想象了,所以犯罪的人多了,流浪街头的也多了。不过不要紧有收容所等着这些人啊,说是为了稳定社会秩序,但进去的也只能愿天忧人怨自己倒霉了,不是管教干部说了吗?只要让被热闹拿出三五百块钱就可以自己保自己出去了,是呀!,这种鬼地方不是人呆的的地方啊,也没有谁就让谁白吃白住的了,每天还要干活,却没有工钱,吃的也都是烂菜叶子煮的没有油腥的汤,这应该是世界上最省钱的劳动力了吧!再想想管教干部说的话也对赶紧找保人保自己出去才是呀!赶紧找干部,说要给亲戚朋友打电话。行一个电话三分钟内市内五块,省内长途十块。一口价,爱打不打没人强迫你打的。不知不觉又近中午了,因为并州城,因为并州城的劳务市场只有每个星期的星期六上午才一次,错了今天就还得等上一个星期呢。还好的是,周东升和赵艳萍都是本市户口,又是本市的身份证,想还不至于象外地人那样的被关在狭小潮湿的收容所里的。现在有关招聘广告的报纸和电台,最近两人是天天都在看,现在是转什么钱的都有了,听说,在某地发生过一女孩因为找工作被骗以至丧命的事件,听人说女孩得到的招聘消息就是在某家电台听到的无无疑电台就是罪犯的帮凶了,用现在的流流行话就是拉皮条的或者叫皮条客。以后,也没听说就把那家电台怎么样了呀。所以至那以后两人是再也不敢听信电台上的招聘消息了。还有就是听人说过,报纸上也就行骗的,并且还深有体会的说他本人就深有体会。所以,对报纸上的消息也就看的少了。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钱,此刻,两人根本就没有能力再买那些无用又毫无意义的的报纸了。更没有时间去听那些带有谎言性的什么电台里的招聘了。他们要的只是一份比较安定点的工作,用周东升的话说就是能给两个人一个生活上的基本保障的工作,哪怕再苦点再累点,让自己付出的更多些。
  周东升跟赵艳萍的相识,那是在并州城的公交公司做临时售票员的时候。后来两个人挂了一趟车,那时公司给每一个售票员的任务,是根据不同的路线制定不同的任务的。公司规定,只有完成了任务的员人,每一个月下来才能拿到基本工资,要不然就会从工资中扣除百分之多少来奖给超额完成任务的工人了。
  那时,赵艳萍是一个刚刚来公司的小姑娘,对工交车上的售票工作不怎么熟悉,常常完不成任务的,再就是现在的人也太可恶了,买张全程票才五角钱,都舍不得掏,净是混票的,这也许是由于赵艳萍太善良了,太害羞了,害羞到不敢高声说一句话了。成了柔弱的外形,公司里的同行都以为她的脑子有问题,经常借口占她的点儿小便宜。只有她才真正的知道自己,她是不想与任何人有矛盾的,直到后来他和自己挂在一趟车上,起先赵艳萍似乎并没有怎么注意到自己,但自己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上了她。似乎从她的身上感觉到了母亲的影子。直到有一天,她感觉到自己一整天的都会时不时地注意着她。
  那少女久已抑制的芳心是不是触动了一下?他感觉到了她的脸上的绯红,他有好多次的冲动,想去把自己的内心的想法告诉她的,可是他不敢,因为他不想把这样的感觉破灭。
  他当然不是第一次接触女孩子了,所以,自信自己感觉自己有时候还是了解女孩的。他是怕万一自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她,她会不会认为自己是在轻薄,或是流氓什么的,以前,上学的时候,他记得曾经有一个同班的男生喜欢上了一个同班女生的时候,写了一份“情书”,结果让女生告诉了老师,老师还当着同班同学罚他对着大家高声朗读了一遍,自那以后那男生就有了一个外号,叫“多情郎”,后来大家闲三个字麻烦,就简称“老多”“老郎”不知又有谁在老郎的中间加了一个字,叫成“老色郎”或者“色郎”,所以,他不想冒险,不想打破一切的美好。
  直到后来,是一个同车年老的司机说了一句玩笑话,说:“周东升看上你了。”
  他才看到她回了一下头看了自己一眼,那眼光在女孩特有的含羞中带着激情,跟他刚刚移过来的目光交替了,他的心真的象似浑身被电流通了似的。那一刻,他的心是真的被她给俘获了,接下来,两个人很自然的走在了一起。
  可是当她把自己少女的心思告诉她母亲的时候,却遭到了母亲的呵斥,她感到委屈。接着父亲,哥哥全都知道了,随后是一家人对她的攻击,总之是全家人都不同意。再后来,自己和家里人的情况是越来越复杂,先是父母不让她再去公司上班,后来又忙着给自己介绍对象,两个月内光见的男人就有十多个,可自己一个也不爱见,到不是说这些男人里没有比周东升好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了,总觉得他们都是那样的俗,或者说是缺少些什么。是的,或许跟他们任何一个人,在生活相对要好些,可是让她将如何对待那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呢?不!不愿意过那样没有感觉的生活啊!现在哪怕是要饭也开心啊!是的赵艳萍是为了他才做了这么大的牺牲的,所以,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她,以前只是一个人,生活怎么样都好对付的。可现在有一个心爱的女人跟着自己,一个男人怎么能让一个女孩子跟着自己去受这种连温饱问题都解决不了的折磨呢?不行啊!是的,不行!自己必须努力,不管怎么样自己都不能现在命运面前低了头的,要不然是对不起自己心爱的并且深深地爱着自己的女人啊。是的,为了她自己必须努力让生活的更好。
 

5

  这天中午,赵艳萍出去买菜去了,一开始本来都是自己去的,可是每次都买不到好的菜,还花更多的钱,赵艳萍就是自己不是买菜的料。于是就每次买菜都自己去了。
  周东升闲着无聊,来到了老田租住房的小院里找老田。老田此刻也是刚刚起床。
  一进门就被盛了水的脸盆拌了一下,险些把脸盆里的水溢了出来,老田正蹲在小屋的另一个拐角刷牙。老田见到有人进来,抬起满是牙膏沫的嘴哼哼,意是让坐。
  周东升就看见了老田布满血丝的红肿的眼了,想一定是昨夜里一晚上没有睡好了。老田的名字叫田书平,母亲就是老杨师傅最小的一个妹子。
  拐过脸盆来到床边坐下,眼看着老田屋里乱糟糟的,就不由地想起那个自己到现在还没有见到过的老田的老婆。听房东说过说,老田的老婆是那次老田去山东搞传销的时候赌气走的。
  老田到处跟人说是做生意赔了钱。最后,可老田的老婆还是一气之下回了老家,说是想家里的三个孩子了,其实也是在和他怄气,说现在日子没法过了,说他出去两三个月把家里的钱的折腾光了。
  周东升想起了前两天老田和自己在这间屋里喝酒,老田跟他讲的故事了。
  老田是1970年出生在河南的小村庄里,那个村庄让外人看来可能不是很好,但在他的眼中却是最美最美的。每年春天,漫山遍野,到处都是绿的象地毯一样的芳草,芳草上的鲜花点醉着的花纹,还有各色各样的水果树也开满着五颜六色的花,尤其是那瓜果飘香的秋天,沉甸甸地各种各样的水果挂满枝头,就跟那节日里的彩灯使人陶醉,还有那大小不一的山,也许是我看惯了那里的山水,也影响着我的成长,以前我的性格是比较内向和稳重点的。那个时候,我喜欢上了文学的,我喜欢看书。还喜欢画画,记得小的时候,村里来了画匠,说是写生的。他们每天都要在山里或者是河边不停的画呀画的,我就在旁边看,常常能看着忘记了吃饭。19岁那年,我跟着村里的人一起出来当民工,跟人扛水泥,卸化肥、最后又跟着建筑工队做建筑活,当小工。当时,我还花了钱,在城里一个教受画画的人那里学画画。教授还是在全国都有些影响的人物呢,在省里还专门开过他的人画展的。那个时候,我认识了一个在工地上做饭的是洛阳的女孩子,最后,我们搞对象了。可就在那个时候,接到了家里来的电报,说:我三哥病了。想春节出来的时候还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一个年青青的说病就病了,我打电话回去问我父亲,我三哥得的上什么病?母亲说,不知道。是三嫂打的电话来,我要去看看的。那时就想,人是难免有些什么头疼脑热的小病,这样的话,家里也不会专门给我发电报啊!第二天,我就请了假,回去,一路上是那个女孩子送的我。
  回到家,我直径去了三哥那里,三嫂正在给三哥按摩腿和小肚子。我问到底得的是啥病?父亲说:肺痨!病床上的三哥无奈的笑笑,看着父亲的沉重的脸,嫂子的呆木我终于流出了整日抑制着的眼泪。
  让我最难忘的就是几天后,三哥伸出那双颤抖地手,紧紧地拉着我,气喘唏唏地嘱咐我,四子!你和你嫂子就帮我好好抚养这四个孩子吧!望着那渴求的目光我能说什么呢?看着他那苍白憔悴的面容,我说哥别想那么多了,你的病会好起来的。可这些话却是那样的无力,三哥抓我的手更紧了些,眼睛直直地盯着我看,我知道他是放心不下他的家啊!我随后点点头,他满意的微微地闭上了眼,这一闭就再没有睁开过。
  最后是母亲和给我拿的主意,三嫂也知道这件事的,就这样我们走到了一起。在三哥下葬的时候,也就是在那一刻,我觉得我的责任和压力是那样的大,一个十五的男孩,和十三岁的女儿,守着棺木叫着:爸爸,还有一个七岁的小女儿,和在三嫂怀了才刚刚一岁半的小儿子,也跟着大人哭啊!
  老田再喝一口酒,眼泪婆娑了,说:后来我又去了工地的时候,女孩找到了我,我把家里发生的事告诉她,当她知道,我已经和我的三嫂过了的时候,她哭了,伤心的哭了,那天,我又带她来到了未完成的楼顶上,同样是看着那天上的星星,那天的天空不知怎么的竟象是停通人性是的,没有了往日的华丽,她说,那我们成不了夫妻,你就是我哥了。
  听老杨师傅说:那时侯家里困难,人口又多,所以,小妹子在刚满十八岁的时候就嫁给了邻镇上的一个老实巴交的打铁匠。小两口就靠着给村里人打造农具来维持生活,后来又一连生了老田姊弟六个,日子一直过得紧张。田书平是家里最小的,姐姐哥哥们几个都没上过学,就他还上了初中,算是全家的文化人了。他迷恋过根雕和画画,在学校里成了老师的骄傲和同学们的自豪。可最终他还是不得不放弃自己喜欢的课堂。那是在一个天空都遇人晦气的年月父亲突然病在了床上,却没钱可医,这就是他第一次体会到了钱的重要性。记得老田自己说过:上学的时候别人家的娃娃是盼着放学和星期天休息放假,而自己是最怕的就是休息了,一休息家里就是没完没了的活。
  老田以前曾在并州城的另一个桑那里搓澡的,可是后来突然失踪了一段时间,说是有朋友和他合伙在山东做水产生意……三个月后又突然打电话回来,这段时间,总会从老杨师傅的口中知道些老田的消息,说老田打电话回来如何如何……拿了家里仅存的三万块钱……老田说,他在那边做了老板,和一个朋友合伙做水产批发,一个月能转三五千块钱……还打电话来,让老婆过去的,老婆没去,随后有给老杨师傅打电话,老杨师傅说,对做生意没兴趣,没去……有次还打电话来给周东升,要周东升过去帮忙……电话里说,那边生意如何好做,一连打了十多个电话,很热情的邀他过去周东升也没去,说家里离不开他。在这期间期间就听一个被老田邀去的自己也认识的也是搓澡工说,老田在那边不是做生意,是在搞传销,他没做就回来。
  看着老田刷牙。等老田刷完牙了,问:“嫂子还没有回来?”“没有——”老田说。
  “什么时候的班呢?”周东升有事没事地问。
  “晚上的——”老田回答。
  这时周东升正好能看到注意到隔窗的小院内的,也就是老田的对门有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正在往里面搬家,看样子东西还是很多。周东升能看到那女人在搽汗,这时老田也注意到了那个女人,这时那女人正好眼光也朝这边瞅过来,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望着他们。周东升赶忙回过头。
  老田也跟那女人对望一眼后回过头来说:“看!那是个小姐——”
  周东升疑惑地说:“不可能吧?”说着又看了那边一眼,女人正好扭着肥大的屁股进了她那屋里。她说:“小姐有她那么老?”
  老田说:“你装傻啊!小姐也有年龄大的啊——”
  “瞥——”周东升不相信地看着那个屋,似乎想看看有没有答案。
  在他的影像中,小姐肯定是年轻的,象电视,电影里的明星那样的妩媚动人的,应该是眨着后天拉开的双眼皮,眼睛里冒火的那种,通常有是轻浮,即使不轻浮也有什么地方让人可爱,特别吸引人们眼球的地方或是怜人的、万众风情的女人啊,不过,现在大街小巷进进出出的女人,都打扮的那样年轻漂亮,万种风情。娇娆地让人很难分得清哪个是小姐,哪个是良家女子了,即便有那么几个素面朝天的似乎也有些做作,到反而不比那些浮躁的赶时髦的女人们实在了。再看象眼前这位,四十多岁,一看就知道是从农村来的,穿著也很陈旧,只是比较鲜明一点的是在那厚重满脸浮肉上面涂上了一层厚厚的胭脂粉。眉毛也画的及不协调,嘴唇腥红,眼睛都跟熊猫一样了。让人怎么看都看不成是小姐啊!他摇头表示还是不相信,说:“怎么可能?她比丑八怪还次之,又没有品位谁能看的上她啊!”
  老田到像是精通的样子,解释说:“这女人咋了?只有找不着老婆的光棍汉,没有嫁不出去的丑女人。这类人——”一边说一边把嘴下巴颏往那边一扭,周东升再望过去,那女人正在院子里提着桶接水。
  老田的话:“人都在火车站每天转一天,比你我两个人一天辛辛苦苦转的钱加起来还要多几倍!你以为你看不上就没人看的上拉?跟你说在火车站有好多民工,或是常年在外面做工的上了年纪的老汉,在就是本地的没钱的光棍汉们抢着要呢,不信哪天我带你去火车站看看!”
  这时那女人提着水往屋里去。周东升赶忙摇手说:“不要,不要……”
  老田嘿嘿地笑了,说:“你想什么呢!你以为我带你去找小姐呀?我是说你要是不相信,我带你去看看他们是怎么拉客!咱们上下班每天路过火车站就能见到她们的。”
  周东升轻蔑地说:“看她们吧还不如去旧书摊买几本旧书来的实在呢!”他突然想起在搓澡的时候,听客人谁说过歌厅里的年轻漂亮的小姐,一次一百块钱,于是又对火车站的小姐的价钱感兴趣的问:“火车站的小姐多少钱呀?”
  老田装模做样的说:“恩——最多也就是二十。不过也可以了,一天十来趟的不算多,转的钱比起我们这些打工的人要多的多了。”老田把洗漱的水边收拾边说:“这些人就是比国家干部的基本正当的合法收入是也多啊!这类人小康是达到了,离富裕也就是只差一步。
  对了听人说,如果她要是跟谁对上眼了,不花钱都乐意,还就就是吃碗面乐意做的都有啊!”
  再以后的日子中,每次出入的时候总会是不是的看到那女人后面跟着一个大都上了年纪的外乡人回到自己住的,也就是老田住的小院里,偶尔会有一两个年轻人或是打扮的象样些的,但也不免让周东升想起两人做那种事是的样子,感觉就想吐了。每次去老田屋里的时候,看到对面的窗的窗帘总是拉着的。
  日子长了,大家都知道彼此都离着住不远,女人每次见到面总是会毫不掩饰的笑,让人感觉发昏,周东升好几次都想躲开,但巷子太窄了。大都和赵艳萍在一起的时候,见到那女人,赵艳萍是很有礼貌的与之问答些什么。自己好多次也跟赵艳萍说了那女人不正经。赵艳萍总是说:“没什么的,没有一个人是心甘情愿做那种事的,她也要生存啊!”
 

6

  这天,周东升整天觉得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仔细想有好长时间没有回家看看一个人独自生活的母亲了。跟找艳萍说到了母亲的时候,赵艳萍不怎么说话只是沉默着,周东升看着赵艳萍的眼泪慢慢地从眼角流了下来,不禁心中一动,一种罪孽的感觉涌上了心头。他知道,赵艳萍此刻听自己说起了母亲她又想她妈了。他知道此刻的她现在所付出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她是那么的爱自己,自己怎么忍心辜负她呢?不会的,周东升内心暗暗的对天起誓!
  就在吃完午饭准备出门给母亲买些东西的时候,姐姐打来了电话说给母亲买了些药,问什么时候回家的时候捎回去。周东升告诉她说明天想回家看看,电话那头说好吧!周东升说,那晚上过去拿药。姐姐应声,道了别。挂段电话。这时赵艳萍也准备妥当了,她把平时舍不得花的零花一百块钱也装上了,说要给未来的婆婆买点可口稀罕东西,要在未来的婆婆面前面前留下好的影像。
  周东升感激的看着她,她滑稽地响应。就在两人快要出门的时候,已经是快两点了。
  在门口他们隔着两扇打开着的门看到老杨师傅小院里杨翠英正在教郭佳在地上画图画,杨翠英见到两人要出门,问声:“出去呀?”赵艳萍应着随后两人与杨翠英对视友好地笑一下。走出小巷。
  路上赵艳萍显的很开心,赵艳萍问周东升,需要买些什么东西?
  周东升说:“先看看吧。”
  于是,两个人来到并州城的市中心繁华地段,赵艳萍把满肚子的兴奋都刻在了脸上,她一只手臂轻轻地搭着周东升的左臂,两个人并肩地走着看着。本来那些商贩们作出来的虔诚样,在两人的心理此刻也不以为然了。
  随后,两个人给老太太除了买了些稀罕的水果吃食什么的,又买了些滋补营养品,这都是赵艳萍的主意。
  临回来时,走在平阳大道上,突然严禁交通了。顿时,所有的车辆和行人在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的交警们吆喝着靠边,象似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这时候,所有的对象静止,就连一开始还在摇晃着指使行人的交警都隔距离矗立在马路的两旁。有人悄声说:有不知是哪个大人物来本地体察秋毫了。周东升注意到说话的是一个满脸疙瘩小眼睛、续着小胡子的男人在和他旁边带着眼镜显著一脸斯文的女人说话,听到男人的说话,女人抿着笑了一下,没有看那男的。一秒、两秒……一分、两分……的过去了,可大街上还是一片寂静。站着的人开始麻木了。车上做着的恩点上了烟,狠狠地吸上一口。周东升见离自己不远马路上站着的带着墨镜的交警的腿来回的挪了一下,很细微地几乎不被人察觉。这时不知是谁低低的叫了一声:“看!来拉——”
  周东升正准备伸头望去,但见一辆一辆的豪华车急使而过,就在当人们回过神来的时候,看见汽车里有人在向两边的人挥手。可这是的人们却懒得理。开始自顾自的旁边人说话,也有伸懒腰的,也有人在诅咒的,说今天遇上这破烂时候,把要做的事都迟到了。
  有一个声音滑稽地问旁边的交警:“交警同志可以通行了吗?”
  交警回过头说:“走吧!”断然间城市又回复了繁华。
  两人顺路又去了周东升姐姐哪里把姐姐给母亲买的要拿上,有在马路的公话厅给邻居家里打了电话让女主任帮忙转告一下母亲说自己明天要回去,后才回了租住房。
  赵艳萍说:“今天累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啊”周东升笑笑。开始一起做饭吃!
  第二天,赵艳萍比周东升起的早,早早地又把昨天的剩下的饭菜热了,才叫醒周东升。
  两人吃完早饭,拿了东西就赶忙往汽车站走。等回到周东升近郊的家时已是上午十一点了,两人还没进屋就听到从自己家里面传出来一群人在唱歌,唱着什么两人都听不明白,只是觉着不是流行歌曲,声调还有些怪怪的,从来没有听到过的。一进门就听着一个男人带着沙哑的声音突然念了句:“阿利路雅!”众人也跟着喊。其中也听到有母亲的声音,母亲见着儿子和女友回来了,赶忙迎了出来。两人隔着窗看清了在母亲里屋的那几个人有男的有女的,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也在里面。两人进了屋同时向里面的几个人友好地笑一笑,母亲赶忙赔笑对其中一个瘦高个的看样子五十来岁的男人,说:“这是我儿子。”那男的奇怪地看一下周东升,对着母亲说:“感谢主!你有这样一个好的儿子了。”周东升没有说话,突然,他有些不喜欢这些男女。或者说是不适应和这些人一起交流的。他把手里拎着的装有东西的手提袋放在外屋的沙发上,直径带着赵艳萍回到自己在家时住着的小屋里。
  周东升和赵艳萍闲着没事。赵艳萍突然想起要去附近二龙山上转转,就和周东嚷着要周东升陪着一起去。于是周东升没办法,只得随了赵艳萍的愿。
  二龙山是在村子附近汾河上游,山下是一所大学,于是二龙山和汾河几乎就成了大学生们常来光顾的就近旅游之地了。
  两人先是闲着村子西边的马路上了汾河坝堰,走了没几步赵艳萍就说要歇一下。此刻的汾河里是没有水的。干枯的河沿里的石头在阳光的庇照,和常来光顾莘莘学子们随地丢的卫生纸绡及盛装小事物的大小塑料袋的陪衬下,更感觉的矫情了。
  周东升光是听人说,村子里的水早被村里的领导当作发家致富的资源,买给了水利部门,于是村里的村民吃水的时候也就得掏水费了。村子里的人还说,可是买的钱村民可是一分都看到过,却说是村子里光欠的外债到是一屁股的。有一说法是村领导拿着买水的钱还了外债,还有说是领导们都自己装了口袋。到底哪句是真的就不得清楚的了。
  周东升找了一块比较干净的台阶找些干草象征性的扫一下,就叫赵艳萍坐下,自己也坐在赵艳萍的傍边,赵艳萍依靠在他的肩膀上,此刻的太阳已经偏西了。两个人任凭着清风吹着脸,周东升看看前方,对面就是水厂,和一个技术学校,对岸的那边也是三三两两的坐着的或是站着的小青年,有的相互在切切私语,有的在大胆的享受着青春的抚爱,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旁若无人。
  这时赵艳萍却用她那大而有神的眼睛深情的望着周东升,看着看着就一个人痴痴地笑。周东升问,笑什么?赵艳萍却说,看你的样子感觉好笑啊!就一个人又在那里乐了。
  周东升看着赵艳萍,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学着大学生们的样子去吻赵艳萍。
  这时只听见:啃、啃……的声音,在在不远处有个女大学生在干咳,象是有一口痰被噎在嗓子的中间,下不去也上不来的。女大学生一直在干哼哼着,一边走。脸被憋的红了,似乎也见多不怪的没有朝这边看。
  周东升把赵艳萍扶正了身子,站起来拉着赵艳萍的手,说:走爬山去!
  此刻的二龙山是人造天然式的公园了。这里让人们多少能产生一种歉意的感觉。一路往上走,到处都可以看到情犊初开,却似老练的在校小青年们跟发情的猫似的,相互拥在一起,偶尔也会听到些声音。来到半山腰的人造平台上眼看着的是桃花开的正艳,应着这红色的是来来往往的脸色,周东升想要撇一支送给赵艳萍是才发觉那花和桃枝都是塑料的了。
  在往前是一片松树林子。这是小时侯,周东升和儿是的小伙伴们经常玩耍的地方,周东升知道在这片松树林子的下边是有一个早以前解放前打仗时的防空洞,也是周东升和小时侯朋友们常光临的地方,那里面有厨房,浴池,还有了望口……等等。
  赵艳萍有些累了要休息,周东升说不远就可以找到休息的地方的。这时,
  两人一起走近附近傍边有一张简易的非金属制品的桌子的一个木制的椅子跟前,坐下。两人对视着笑一下,像是缓和彼此紧张的情绪,然后平视前方看着来来往往走过的人群,及对面的湖水。
  一个衣衫破烂的一手持一个破铁缸子的老妇人,领着一个穿著一样破烂衣服的小女孩走过来,对着他们说:“大哥大姐,行行好吧!”老妇人带着乞求的语气,但周东升却能看到她那眼神里的诡异,不免引起周东升的反感,反过来再看小女孩却是一脸的童贞和无辜的样子,倒是让人感到值得同情,逐起了怜悯之心,正准备掏些钱打发她们时却见赵艳萍则是对妇人笑一笑,已经从手提包里那出一张五块钱来给了那妇人,说:“给孩子买点东西吧!”那妇人赶忙点头一连说了几个“谢谢,谢谢”拉着小姑娘走了。
  周东升对刚才的一幕,有些尴尬,于是说:“现在这种人很多,没几个是真正乞讨的,大多是骗子。”
  “是……”赵艳萍说:“他们都已经沦为靠行乞为职业了,还分什么真假?所以说,他们还是值得人们去同情的,能帮点就帮点嘛!”
  周东升感到赵艳萍的话很有震撼力啊——,让自己没一跟神经都有过电的感觉,想想又何尝不是呢?如果他们要是有事做,或者说,做事能得到和别人一样的收入,他们还会出行乞?呵呵……周东升突然感觉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荒唐,不免脸上感觉心象被火焰着伤一样,此刻他已经感觉的出自己是真正的开始爱上这个女人了,于又情不自禁地上下盯着赵艳萍。
  赵艳萍被盯着有些不好意思了,脸微红带着笑问:“看什么啊?”
  周东升这才又感觉失态,忙说:“没什么……”随后有说:“你不会因为刚才我的迂腐的话,会对我……”赵艳萍接着,问:“会对你怎么?”周东升有些手足无措了。赵艳萍看着周东升手足无措的样子,突然掩嘴笑了:“你这人还挺逗……”周东升也跟着憨憨地笑了。
  周东升和赵艳萍来到了松树林子里发现了,林子里有了木制的长条凳子,上面有很好看的花纹。可是等到两人坐在上边才知道是自己的眼官出了问题了,因为椅子是石头的。周东升在仔细看旁边的松树,也能看出假来。才知道,以前儿时玩耍的松树林子早被人砍伐了,这是后来被人不上的塑料制的松树,看样子绝对是可以以假乱真的。赵艳萍说;那树上边有字!赵艳萍此刻指着一个假松树说。两人跑过去看了。上边第一行写着:非典型性肺炎。象是长短不齐的话。想不知是哪个国家栋梁的佳作了。周东升禁不住往下看,并念了出声:
  近来,媒体一直在报道/有关非典型性肺炎的案例/说:某某某地区发生多少多少例/又有人传说的更骇人:这是和梅毒差不多,绝症
  今天我回了家,在网吧/遇上了。昔日的老同学,聊起时说:/听说了么?张三,得了非典型性肺炎/听说还特别严重。
  张三是我中学同学。祖辈务农种菜。/记得上初中/去他们家玩时,能在他家院里看到/整袋整袋的化肥,就靠在他家正屋的屋檐下/到了秋天就是又大,又鲜,成色最好的各种蔬菜/装满那辆闲置了一年,停靠在南墙根儿的拖拉机/还有他父亲那鼓鼓的皮钱夹
  现在,大街小巷/大家都在议论、关心典型性肺炎如何如何/的同时,我却想:人们现在吃的,用的都这么现代/得病不现代,那才日怪哩!
  再看一棵树上,也有细微的刀痕。两个人在看,上面刻着:《夜是冰冷的.偷窥》
  夜是冰冷的/带着锋利的刀子,欲把生活的肉体破碎支离。/在现代新型的都市中,我预支着生命、青春、/婚姻和爱情。未来的光阴是模糊的。
  气温逐渐下降,梦想和抱负也随着气温降至零点/谎言和欺骗让我学会了在黑夜里走路。/在我成长的过程是又一次罪恶受孕的过程
  西泊利亚的冷空气,也随着细菌一起注入我的肉体/侵蚀着我的灵魂。/我热烈的心啊!装满着赤诚,可在我眼前的是出租车/妓女一样地停靠在大酒店门口,用扑闪扑闪的眼睛勾引着出出进进的人。/等待是寂寞的,尽管它多么注重修饰的完美,也遮盖不了内心的千疮万孔。
  酒店门前的两边站着的是漂亮、妩媚的小姐/里面有酒瓶和灵魂的残核/空气是污浊的。/尽管服务生是多么努力的搽洗,老板还是感觉不够干净。有数钞票的声音,它是和咒骂、奸笑联系在一起的/包房里光着身子的亚当和夏娃,充其量是个时间上的行尸走肉电视机/是开着.处女膜再造术和情缘无限在频繁上演马路边上的疯子光着屁股行走在大街上/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从酒店里出来的高贵艳妇塞在奶罩里避孕套,让马路上的灯光给偷窥见,是乎所有的人都在不约而同地偷窥着女人诱人的大腿、胸部、脸,还有背脊。
  赵艳萍说:这有意思。这两个好象是一个人的刀记了。周东升却感觉烦闷起来,没兴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