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豆与菟丝子的故事

明月清泉

  一粒圆圆的大豆从农夫的口袋里逃了出来,落入泥缝。
  “这里多自在!我就在这里安家好了。”
  月朗,星稀,夜长。
  “不行,太寂寞了,得找个伴。天上的云不能找,它是绝对不肯稍做停留的;枝头的鸟不能找,我只会成为它胃囊中一顿的美餐;地里的虫更是不能找,它只会伤我肌肤,蚀我肉体……”
  “谁给我做伴啊!”
  “我。”一个银铃般的声音传了出来,原来是身边的一粒菟丝子。
  “你?你是谁?你从哪里来?”
  “我是菟丝子,一直都在这里啊。只是我太弱小,你这个强壮的大哥没有注意我罢了。”
  “呵呵,认识你很高兴。我们拉拉手,好朋友。”
  “我们拉拉手,好朋友。”
  风起,叶黄,秋凉。
  “好冷啊。”
  大豆说:“到这里来,我用落叶给你盖上黄金被。”
  “谢谢大哥。”
  冰凌,雪飘,地冻。
  “好怕啊。这天气象是要拿你我性命。”
  “别怕,睡上一觉,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大豆说。
  “好,我先睡了。”
  “好的,我来为你把风,防鸟防虫。”
  春雷,蛙鸣,日暖。
  “该起床了!”
  猩猩然,菟丝子睁开杏眼:好一个花花世界。
  “看,清风起,云在游,花在开,草在长。”
  “听,鸟在叫,虫在吟,人在欢歌,鱼在呢喃。”
  “我们一起成长,开花,结果吧?”
  “好!”
  豆子与菟丝子一起吸足雨水,懒腰一伸,绿绿的头探了出来。
  “唉呀,我怎么没有脚?要我如何长高?”菟丝子说。
  “真可怜,我们一起走吧,我驮着你。”
  “唉呀,我怎么没有叶,要我如何生存?”菟丝子说。
  “只要我还有饭可吃,一定不会让你喝粥,用我的养分吧。大不了我辛苦一点。”
  “谢谢你呀。”
  “说什么谢啊,要不是你陪我一路走来,再好的日子也只有孤独。”
  菟丝子的纤细的身体紧紧缠住大豆,一刻也不放松。
  大豆敞开宽大的胸怀,接纳可伶的菟丝子。尽管自己的负担越来越重,身体也越来越弱。
  “是我连累了你,大哥。”菟丝子看着远处的一株大豆,留了泪。
  “什么也别说,一切都是我自愿的。”
  “遇到我,你后悔吗?”
  “绝不。要是我不逃出来,早就和我的那帮兄弟一样,粉身碎骨了呢!遇到你,是我的荣幸,与你相识知知识我的福分。和你在一起,来到这人世,也算潇洒走过这一回。说什么后悔不后悔呢。”
  “我后悔。”
  …………?
  “我后悔我自己是株菟丝子。我为什么不是一粒大豆?哪怕是一粒小小的大豆,这样才配和你站在一起,陪你一起。”如雨的泪。
  “这不是你的错。上天造就了你我,又安排了你我的相遇,也算是一场缘分。”
  “我欠你的太多,恐怕只有来世报答了。”
  “如果有来世,我还是愿意和你在一起。”
  风又起,叶更黄,秋更凉。
  菟丝子哭干了泪,大豆也被掏空了身。
  荒野里,枯枯的菟丝子仍然紧紧抱着枯枯的大豆的躯干,兀自挺立。

  附:[相关资料]寄生的菟丝子
  菟丝子是一种寄生植物,它很不容易被人们发现,因为它很小。微红色的细弱枝条顶着线团般的粉红色小花,缠绕在野生或种植的植物的茎上。在它线状的茎上看不到叶子,而是一些几乎看不分明的半透明鳞片。
  菟丝子打着如意算盘靠着别人生活,索性连叶子也不长。只因它吃喝不挑剔,各种农作物它都能寄生,因而很快遍布广大地区,并成为农业上最大的祸害之一。菟丝子在它所选中的植物茎上缠绕得十分牢固,决不会掉下去,这是因为菟丝子茎上长有许多细齿,被它缠绕过的茎上会留下被细齿嵌入的伤痕,伤痕很深,就象被牙咬过。菟丝子的细齿就像是微形吸水器,把它所需的糖、水、矿物质等都从被它寄生的主人那里抽到自己体内。而它自己呢,没有叶子,根本不能自立谋生。
  有趣的是,菟丝子往往选一些半寄生者作它的牺牲品——猪鼻花、小米草、木萝花之流。这无非是加重了倒霉的被寄生植物的负担,它必须承担双重负担,寄生者从半寄生者那里要吃要喝。
  菟丝子也常常层层渐进地攀附到大树上。例如它先从高大的禾本科植物的梢头搭到绣球花下面的嫩枝上,而后沿着这种高大的灌木向顶端发展,这就能和长在旁边的椴树的矮枝接上头了,继而又可攀上高枝。
  然而,并不是所有植物都是顺从地让菟丝子寄生上去而毫无反抗的,有些植物就可以让这些寄生者“吃不了兜着走”。例如臭椿,这是一种高大漂亮的树,菟丝子根本近不了它的身。臭椿的周围常常是所有的植物都被菟丝子缠绕盘剥,枯萎死去,而自己却干净利索,依然秀丽。
  菟丝子的危害性不仅仅是它吸取植物养分,养肥自己,拖死别人,而且还传播传染病,把病害传染到植物上去。在绿色王国里,也有由于病毒引起的各种传染病。菟丝子吸吮有病植物的汁液,吸进病毒,而它自身却不受感染,然后又去攀附其他健康植物,病毒就因此从健康植物的伤口侵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