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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顾名思义,即生存与生活。生存与生活是伴从人类始终的课题,看似间单,却是与生俱来,包容着人类群体与个体活动的方方面面。这方方面面在当今,又无不以行政行为的名义在运行;且以地域、信仰与集团加以制约与实施;且以论争、宣战乃至于残杀相胁迫;且以顽强表现着凶残、无道与兽性;且以国家、民族、人民乃至于革命之名义;正义与非正义始终搅和在一起;权力与利益始终青红莫辨;民众与集团始终不可调和;独裁与民主始终各自为营。这一切是历史又是当今,一旦打开收音机,天空里的诸种电讯即会向你陈述与宣告,让你处于名副其实的大千世界面前,你能再从一己、一地、一时、一个集团、一个民族、一个国度去驰思、握笔、赋情么?然而诗人既非政治家、思想家,又非哲学家神学家,仅以阐绎灵魂为天职这一天职囿于地域、时局、观念、意识的左右,又不得不周旋于哲学家、思想家、政治家与神学家的苑囿之内,你能不从一己、一地、一时、一个集团、一个民族、一个国度、一种信仰去运思、握笔与赋情?
这就是当今艺术家的尴尬处境,由于诗这一文体的特殊抒情方式,诗人的处境更为尴尬,故而自古至今常常处于多事之秋,在所难免。然而诗人一旦走上为诗之路,天性让他欲为历史留下唯一能够站立起来的活生生的血肉形象,这形象唯一的说道就是人,人之外的一切俱是虚无。这是历史的使命,这一使命面前只要是真正的诗人从不愿拱手告辞,难以告辞,无法告辞,因为诗这一文体注定诗人必须如此信奉职守,自古以来的大诗人无不这样宣告着。
故而有人说,诗是世界的良心;
故而有人说,诗是上帝的语言;
故而还有人说,诗是艺术的女王。
诗人并非不希望得到如此理解,然而客观现实却常是希望理解中走向不被理解,不被理解往往更触发诗人的创造欲,欲以诗阐明诗人就是诗人而不是木偶,事情就这样欲想制约而又适得其反。鉴于诗人不会自消自灭,又总愿人生感情的汪洋里抱一颗唯恐失落的心游向彼岸,所以我总在想:
给诗人以自由是上帝的明智;
为诗而自珍自重是诗人的明智;
拥戴诗人到达彼岸是民众的明智。
就这样大野河汉
往返着多少费解之语
让那些星宿
头枕于多少个无眠的长夜
一九九七年九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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