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
远古喊来的一声长问
沧海援岸的一缕情思
你让我思考得太久太苦
太这般幽星驼铃
叩痛历史沉吟成日出血海
长梦蜃幻天海泛舟了而人生
自今至古至森林鸿蒙
不尽身影列队出多少生命之迷

那时候太阳或许还是青苹果
岁月之蔓结果的群山
虎吼熊卧延绵出多少风姿
亘古血脉驾驭起多少烈马
驰过蒙昧
嘶鸣长风
世界醒来一条河
从此啸然为龙的图腾

那是黄河我的黄河
微笑是高天的蔚蓝
凄哭是长夜的怒涛
试说人生试说命运说至我
灵魂的钟声一再敲响
远去的目光一再星语
让我回答回答什么以这首诗
可否告慰千载以后子孙的回眸

２
自这身风尘剥离出少年
立于以往能对你说些什么
路要你削足
世要你断魂
沉船里走出海底
情思再生
庄严起旗语
忠厚是无用的别名

鸟惊木呆或许是自然
视若化石或许是自然
人有血缘世更有血缘
世有血缘史更有血缘
人生相叩情怀也相叩
世事相叩沧桑也相叩
生命的最终
据说还有望乡台

未必蝴蝶不是马蜂
未必兔子不是豺狼
未必柔云不泄洪水
未必青天不倾疫疬
如果严冬骤然春分
如果当夏骤然霜降
能对你说些什么
自这身风尘剥离出少年

３
误以为史诗就是摇篮与误以为
经典就是家园同样可悲
天无极至
世无栅栏
漫步至古埃及
总会明了
长城至金子塔
通连着一部怎样的人类史

没有比征服人更为庄严的了
当那些凯旋门
高悬起鼓角争鸣
一枚枚勋章炫耀血腥
没有比布道人更为溢美的了
当那些讲坛上口若悬河
涌流出海市天街
举一只流萤说是太阳

倘若你不深知人是什么倘若
你不深知世是什么倘若
情怀至国粹盆景
意欲至域外凡高
画是印象人是印象
股掌间悬一面大王旗
倒是遗忘了萨桑国
却曾有一部天方夜谭

４
唯思绪的天空更为博大
镣铐缧绁算得了什么
牢狱枪刀算得了什么
帝王将相算得了什么
不管你意愿何神何天
执何舵橹
都将是平民百姓脑海中
胆战心惊的偷渡客

人就这样
思就这样
浪漫雨燕
歌声五月
牛郎织女也可以瞬间造访
球踢星斗
海润天壤
吴刚嫦娥也可以遥相问候

这或许就是生命的底蕴
人生的造化与天赋
意蕴无羁无可更改
情怀长风无可回避
还有繁茂大野的梦境
固守一己的灵魂与骨头
不管你是裕仁天皇
还是不可一世的希特勒

５
就这样久久地倚树而坐
坐成一语古老的甲骨文
结句着一个世纪
让谁鉴赏
谁能鉴赏
微茫烟雨
碧空远影
都已是许久以前的故事

许久以前的故事
依旧鸦呜于枝柯
古也悬挂
今也悬挂
悬挂成悲哀
悬挂成警句
绿也心声黄也心声
那或是无言的无花果

无言的往事里走至今
古拙成老木才有暇
坐下来洞开心扉
摊展际遇
怨也温馨
恨也温馨
温馨的眉眼是在说
他人上帝自己也上帝

６
带血的冷笑是那些亡灵回眸
无不是撞死于时势之苍壁
唯有溅血的回声
萦回耳畔
由我们传递到久远
往事沉迷
尚有余晕
但绝不是今日的圣火

一通通墓碑就是里程
一声声招魂就是向往
形上是天
形下是地
而其间全部的赌注
无不是血泪
但无声无声于大野
是无归的长风

拖长长的忧患身影
每前进一步都是伤痕
极乐的收获常常是死亡
悲哀的付出常常是新生
不管谁意欲重绘
都将无法改变历史
魔鬼与天使周旋之时
一切又回到少年的幻觉

７
能么能是一语秋风
而不是天地悲歌
能么能是古琴轻弹
而不是人生苦酒
由古而来至此住足
而且说世事无常
人生无常无常的人生
无不是一柄双刃剑

鹬蚌的时候
狼羊的时候
二虎的时候
利欲的金戈铁马
忘情的时候
割袍的时候
梦幻的时候
俱都是一张白纸

只要你走进人性底层
打得开那扇野兽的大门
不会不看到另一境域
不会不看到那些旗帜
张扬的是哪面来风
席卷的是哪方天地
不看到世事本来就过犹不及
不看到人生本来就天马行空

８
到后来走出苑囿回到自我
洗涤去一路风尘
另一种目光掂对时运
另一把木梳梳理历史
当会看清
往复的流年上
时多神明史无神明
时多英雄史无英雄

不必回首谁是教主
不必回首多少信徒
不必回首
不该是小鬼的小鬼
不必回首
不该是阎罗的阎罗
不必回首
不该是地狱的地狱

极昼的时候
极夜的时候
或留梦境或留卵石
或留陶醉或留睥睨
那都是一种螺号
其物其声自会有一种过程
老到的梧桐无需雕凿
自会有一种神韵漫过荒野

９
为人面狮身而鞠躬尽瘁
为自由女神而鞠躬尽瘁
帝国的灵魂若不在古希腊
这时候其身影移至何处
在梵蒂冈在伊拉克
在美利坚在俄罗斯
即使不问自由女神
也该去问一问人面狮身兽

比宗教更宗教当是何教
比西天更西天当是何处
生命铺路路有多长
经纶长念念到何时
无辜里寻找有辜欲作天梯
生存里寻找死亡欲作向导
无怪乎血腥酒饮
看一路君王的征杀

有多少高雅沦丧为蒙昧
有多少人性沦丧为野兽
让这个世界流泪了多久
让这世人生失语了多久
有聋哑学校又有何用
有谒诚灵府又对谁说
能不想么世事的主人到底是谁
能不悟么命运的主宰握于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