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回首卷

大树悲风日夜鸣

牧思

  多年以前即有朋友赠言“以实为实实实为虚”,而不知“知无不言方无不尽,有则改之无则加勉”,相比之下即是谎言,所以罹难右派不足为奇。不足为奇的还有既被推至人生边缘,当然就会缘岸寂守,独钓沧桑。
  那是对“无所不用其极”的无奈。
  那是对“文死谏武死战”的认知。
  所以只能是“犹抱琵琶半遮面”。
  你不能不信谎言太多的岁月,一切都是黑色的,尽管有人自以为满目五彩,但是那或许不是他自己的眼睛;
  你不能不信谎言太多的岁月,一切都是颠倒的,尽管有人自以为从未爬行,但是那或许不是他自己的情怀。
  居多人或许不会如此认知,流于权势的烟花柳巷了却不自悲,反倒“人人自谓握灵蛇之珠,家家自谓抱荆山之玉”。那只能说明他奉有的仅是谎言与谬误,正如老子之寓言中出售矛与盾的人一样自相矛盾,且还振振有词,从不认输。
  故而在中国自古即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故而在中国自古即有“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几近一千八百年前周瑜即有“既生瑜何生亮”之慨叹,然而我没有。我有的仅是“心同野鹤与尘远,诗似冰壶见底清”。我是说在应对那些所谓的革命家“无所不用其极”之余,“期期以为不可”之后,其谨守的是“不因酒困因诗困,常被吟魂恼醉魂”。所以至今仍是“一叶空街落,独坐孤灯深”。如此“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或说不合于世,合于世者“一犬吠形,百犬吠声”又当如何?故而我曾以两句诗抒写此一体验,也可说是对“孤魂遗恨千秋在,大树悲风日夜鸣”的张扬,抄于后以示一个过来人的回眸与认定:
  大小乘经显道无别
  新旧约旨归人无异
 

二00一年四月二十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