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进入农村语境的知识分子

明明

  毫无疑问,我们的理想与目标是缩小城乡之间的差距。
  事实严峻,城乡之间的差距不是在缩小,而是在加大。
  在改革开放进程中,我们虽然取得了显著的成就,但时至今日,我国还算不上工业国,而只能是一个农业国。当“以粮为纲”的日子成为历史记忆的时候,农业的基础地位被淡化,农村的状况堪忧,农民正在沦为社会的边缘群体。有谁还懂得他们?有谁还在关注他们,有谁还在为他们说话?不懂农民,就很难懂得国情,没有农业现代化,国家的现代化不过是一句空话。直面农村,聚焦农业,关注农民,不仅仅是政府的大事,也是全民的大事,知识分子更是责无旁贷,知识分子要为农民说话,要为农民鼓与乎。
  在张黎明老师的学者文集里,共收录关于“三农”问题的三十篇文章。作者出生在黄土高原腹地一个如泥土般平凡的村庄,1981年,一个秋天蒙蒙的日子,他揣着大学录取通知书,离开了养他育他十八年的故土。当二十年后的一个春节,他回到阔别的家乡,眼前的情景令他惊异。在这个无名的村庄里,父老乡亲大多数还在温饱线上挣扎,依然过着艰难的日子。当看到童年的伙伴铁栓酷似鲁迅笔下的闰土的时候,他的心不禁悲凉起来。改革开放20多年了,为什么农民依然处于中国社会的最底层,没有能够从经济上彻底翻身呢?为什么几十年来国家一直致力于消灭城乡差别,而到现在这个差别却越来越大呢?
  也许是因了这样的触动,一个走出农村的农民的儿子,他将自己的目光投向农村,成为一位走进农村语境的知识分子。在分析农村之所以贫困的原因的时候,他不仅仅局限于事物的外部,而是用辨证的思维,深入到农村的内部,从乡村的传统文化上寻找原因。《乡村忧思录》体现了他一个农民儿子的赤子情怀。作者通过对“土地与智力”、“脉气与兴衰”、“文化与贫困”、“婚姻与命运”、“生育与人生”观察、分析与思辩,基本理清了农村贫困的内部因素,而这些内部因素又是与外部因素彼此关联,相互作用。文化的落后,知识的贫困也不全怪农民。很多农民的子弟不是不想读书,而是读不起书,因交不起学杂费而辍学的学生比比皆是。教育本来是一种普遍的权利,而现在正在演化成为一种特权。农民以及他们的子女获取知识的能力越来越差了。
  农民正在寻找自己的出路,能够跳出龙门进入高等学府的毕竟是少数,更多的农民背井离乡到外边去闯世界了,他们把家园化做稀疏的乡思,被裹挟在城市文化的背景中,寻找致富的梦。可是,由于自身素质的局限,他们的大部分人在城市里依然属于弱势群体。农民离开故土,走向城市去做民工,从更大的视角来观察,并不是根本的出路。根本的出路在于农村城市化,通过各种资源与要素的流动与重组,尽快冲破城乡二元分割体制的藩篱。
  张黎明老师以前搞文学创作的,在媒体上发表过近千篇文章,也出版过几本书。是“位卑未敢忘忧国”的精神,促使他放下文学转而研究“三农”。从他的关于农村、农业、农民的文章里,可以看到他沉潜于乡村,与农民零距离接触的身影。从而对这样一位普通的知识分子,对这位走进农村语境的知识分子生发出来自心底的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