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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去广州,第一个想去的地方是华南植物园。我喜欢植物,当然也喜欢动物。而在动物与植物之间,更偏爱植物。动物具有争斗的特性,即便是最温顺的山羊也常常抵着个犄角斗来斗去。而植物呢,默默植根于大地,守侯一方,所求甚少。在这个世界上,植物是最伟大的生物。小草从来不会嫉妒大树,杏花也不会敌视桃花。而动物则不然,象老鼠,也要分出尊卑等级的。再大一些的,比如狮子或老虎就一定要盘踞一方,并用生命来捍卫自己的阵地了。
向当地人打听华南植物园,问了几个人,竟然都说不出具体走向,只得买了张旅游图,顺着旅游图而去。正是国庆长假的最后一天,园内异常冷清。走了好几百米,不曾遇到一位游客。心里有些嘀咕,如果这时突然冒出个劫匪来,可就糟了。幸好,有巡警骑摩托而过,使我的心情稍微安定了些。
南方的花草树木相对于北方丰富很多。我常常叫不上名字,或是叫错了名字。这次到植物园的目的之一是扫盲,扫一扫自己这个植物盲。走过了许多地方,对于南方的植物也认识些。漫步园中,远远望见一丛树,一束花,心里默念着它们的名字。可是走近了一看标示,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于是,一次又一次地嘲笑自己。
傍着绿茵茵的草地,有一湾碧波涟漪的池塘,池塘里的白莲绽放,在早上九点灿烂的阳光下,展示自己独特的风韵。这就是周敦颐所说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静植”的莲花吗?我取出照相机,测光、调焦,认真地把君子之花收藏。
坐在草地上,欣赏亭亭玉立,洁白无瑕的莲花,想起了《红楼梦群芳图谱》中的晴雯。晴雯与黛玉,不但外貌与形态相象,性格也很相似。身为奴婢的晴雯,有胆识,有骨气,不附势,不媚俗,独有自己的个性。她虽然地位低下,却远比贾府的老爷、太太、少爷、小姐们高尚。
晴雯是黛玉的影子,而黛玉似芙蓉。“寿怡红群芳开夜宴”里,黛玉抽到的是一枝芙蓉,上题“风露清愁”四个字。《芙蓉女儿诔》虽然是宝玉为晴文而写,实际上也是用血泪写给黛玉的祭文。“其为质则金玉不足喻其贵,其为性则冰雪不足喻其洁,其为神则星日不足喻其精,其为貌则花月不足喻其色。”,可见曹雪芹是把黛玉比做芙蓉的。读红楼,听《葬花吟》,感受的哀惋凄恻,如泣如诉中的不阿之高洁。“天尽头,何处有香丘?”,“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用花拟女人,拟的是形貌,也是性情。三十个女子三十支花:黛玉——芙蓉;宝钗——牡丹;李纨——梅花;袭人——桃花;湘云——海棠;探春——杏花;尤二姐——樱花;香菱——并蒂花;妙玉——梨花;王熙凤——罂粟花;子鹃——杜鹃;元春——昙花;龄官——蔷薇;巧姐——牵牛花;宝琴——芍药;……,……,……看来,曹雪芹对花还是颇有些研究的。
而今,花,还是那样的花,而人的性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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