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老子五千言

明明

  在两千多年前的某一天,圣人孔子曾求教于老子。他回来后,对弟子们说:“鸟、鱼、兽都可以认识并捕捉,只有龙不能认识,我看老子就是象龙一样的人”。在圣人的眼里,老子象龙,象一条不见首尾的巨龙。在老百姓的眼里,老子是另一种形象,他是神仙,手持拂尘,善于冶炼仙丹,是神通广大的太上老君。老子,曾在周室做过长时间的官,后来,他见周室日益腐败,便骑一头青牛遁入大漠。在他西出函谷关的时候,应关令尹喜之邀,写下了五千言的《道德经》。
  读《道德经》,最适合在深夜。夜深人寂时,思绪沉潜,目光漫步,自然的境界与生命的真谛恍惚于字里行间。道家,对中华文化的影响深远,但在提及传统文化的时候,人们总是习惯将儒家视为主导。其实,在历史的混乱关头,总是儒家退却,由道家拨乱反正,指点江山。所谓“内用黄老,外示儒术”是也。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道是不能叙说的,它永恒不变,也没有名称。我们这个蓝色星球,这样均速地自我旋转,又那样准确地饶着太阳旋转,动力缘何而来?周期为何如此准确?食物链环环相扣,生物圈圈圈相依,这又是谁在主使?道也。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蓬勃,生生息息,道在其中。世界顶级的科学家们很自信,他们曾倾注所有的科学技术,在美国的亚利桑那州建造一个密封的“生物圈二号”实验基地,一个人造的小地球生态系统。遗憾的是,经过一年半的运行,却彻底失败了。失败,使得科学家异常沮丧。这些科学家们虽然走在了技术进步的前沿,但他们并不懂得老子的“道”,他们自以为掌握了生态规律,其实,他们所谓的掌握,最多是瞎子摸象而已。

  “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

  老子把德看做日常生活的行为准则,做事情如果能顺应道的规律,称为有德,如果违反了规律则无德。顺应道的规律办事,最好,用德去感化,次之,用仁慈去办事,更次一点,用义气去做事,更差,而用礼贿去做事,最差。我们现在的状况显然是倒置了。礼贿风行,义气得到推崇,仁慈混同于德行,德行日益弱化,规律被丢弃于脑后。我们正在做着各种各样的违反客观规律的事,却自以为是造福,是有德。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老子认为,特别好的人象水一样,他滋润万物而不与他们计较争夺。水停留在人们不愿意去的地方,具有近似于道的特性。“水唯能下方成海,山不矜高自及天”,水的艺术,就是人生的艺术,水的哲学,也是人生的哲学。虽然有的人懂得弱胜强,柔克刚的道理,但真正去实行的人却不多。

  “信言不美,美言不信”

  信哉,斯言!精辟之极。诚实的话不好听,好听的话不足信。当下是一个美言流行,真话被冷落,受嘲笑的时代。带着假面具的微笑,居心叵测的恭维,夸大其辞的广告,言过其实的总结,注满水分的汇报,随处可见。市场经济本来属于“诚信”经济。但是很遗憾,“信言”,在市场的份额却在一天天减少。实话实说,反映了事情的本来面目,但听起来总是那么逆耳。如果谁要是坚持把实话说下去,会被世俗的眼光视为傻冒。
  老子把语言的“信”与“美”对立起来,他认为,在“信”与“美”之间,非此即彼。其实,“信”与“美”也是统一的,最文明的语言将“信”与“美”集为一体,而意欲走向文明的人们,却背离了“信”与“美”的统一,弃“信”求“美”,不由自主或是心甘情愿地走进“美言”的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