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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的一天,广州军区生产建设兵团五师三团的八一连动员了全连的人力到南正山的一块叫“拖拉机地”的空旷高地赶种花生.
“拖拉机地”其实并没有一台拖拉机存在,那里只是一个大山头上独有着一块很平整的大坡地,它整个地势都很高,很空旷。远处偶有的几棵孤零零的老树是点缀这大山岭的唯一景物。因为南正山麓无平地,所以这一大片的旷野就起了个美名叫“拖拉机地”,意思这里平坦得可以用拖拉机耕耘.
因为是抢种,所以这天是全连大兵团作战,连队有的家属把小孩子也带来了。连长姓练是位说一不二,事事身先士卒老退伍兵,他把队伍拉上山头后,示范了点播花生的技巧,还特意再三强调今天的花生米全用农药和动物骨粉拌淹制了一夜的,千万别处偷吃了闹肚子,连长怕的是在那物质极度贫乏的日子里,有人会在种植花生的时候偷食了这些作为种子的花生米,他那一番话把大家逗得人仰马翻。
我们这帮从城市里来的知识青年花生吃得多,可是连花生是在地里结的,还是在树上长的都闹不清,更不用说到山地里种花生了.
队伍一解散,大家就忙活开了。我们一些人走在前面把两脚叉开左右开弓先在松软的沙土上垄起一道道约十公分深的土沟沟,双脚一过刚好可以垄出两行土沟来,跟在后面的人腰挎着装满了花生的簸箕,一边均匀地在土沟沟里洒下一粒的花生米,一边用双脚左右开弓一步播下一粒花生,然后用脚用土把花生埋好,再踏紧沙土,为的是不能让山上的小鸟把土刨开偷吃了花生。
这农活一点不累,与平时孤军作战在橡胶地里紧跑飞刀地割橡胶差远了。漫山跑的小孩高兴的在细沙地里追逐打滚。也不知是谁起的头,随心歌起的唱起了自编的歌来,那调调竟是边区大生产的曲子,“兵团战士呀~~哟嘿!斗志昂那么~~哟嘿!~~拖拉机地种花生~~你追我干夺丰产那么~~哟嘿!”慢慢全连的人都跟着唱起了和声“哟嘿!”歌声在旷野里格外响亮,回声从远处山峰飘回来时分外悠扬动听!山地里说笑声;歌唱声;喧闹声;追逐跑步声使这平日寂静的山头显得更加生气泱然.
海南岛的天就像孩儿脸,说变就变,刚才还是朗朗晴天烈日当空.转眼间就浓云密布,拖拉机地这里连躲雨的地方都没有,大家只好加快速度冒雨抢种了。天空轰轰隆隆的打起雷来,天色骤然灰暗如同傍晚,猛然间,一道强烈的电闪穿过天幕直划到这旷野上,山头被强烈的电光照的惨白惨白~~与此同时一个个巨大的山雷轰隆隆滚滚而至,狠砸在山地上爆发出一个个火团,面对大自然这汹猛的阵势,我们惊呆了,完全不知所措,头响那兴高采烈的心情荡然无存早丢到了爪哇国去了.
突然一个山雷冲天而下,打在花生地上,就炸在知青当中,我们被雷打的七歪八倒的,一位绰号叫小鸡蛋的广州知青应声倒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
电光中隐隐约约见到有妇女带着小孩往远处的大树跑去”卧倒!!”又是一声炸雷!这是连长竭尽全力高声大喊“不准跑!不准到树底下避雨!”“危险!就地卧倒!”在我们平时就训练有素的连队里军令如山!奔跑着的妇女拉着孩子就地卧倒了,孩子被压在母亲的身下…….
雷电稍小后,我们急急忙忙跑过去把被雷电打得昏迷过去的小鸡蛋翻过身来,只见他满面被雷熏炸的黑呼呼的,半天言语不清,手脚也不灵活了.。休息了好一大阵,他才慢慢缓过气来,把嘴里的沙土吐出来。对于刚发生的雷击事他一点也不知道,只觉得混身被火猛地燒灼后就失去了知觉。连长为避免再出意外,叫人架扶着年仅十七,八被雷击的小知青,集合人马撤出拖拉机地这一危险雷区了。
这次种花生给我留下的像刻骨铭心,有生以来头一次近距离目赌了大自然的雷电,领略了它的利害。海南岛的山雷也差点要了我们知青一条性命。在这次抢种中,我的脚也受伤了,劳动时来根本顾不上对伤口的包扎,脚指甲裂开了,结果为花生培土时泥沙都深深的渗进到指甲里。晚上回到宿舍时,挑起马灯让妹妹用针把藏在指甲里的泥沙一点一点的往外扣,那个钻心的疼痛,至今想起来还感到阵阵的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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