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兵团的日子里

年夜饭

蓝蓝

  说起在连队过春节,不得不写一下我们在年前的一些忧虑,头一年,没有知青申请回家过年。要过年了,妹妹还小,才十五,六岁,而且从没离开过家,这次和我一道独立生活成为异乡异客,尽管和大家伙知青在一起过集体生活,但妹妹还是显得有点想家,有点茫然。
  我们团支部的知青相约把假期给好好安排一下,过年大家给连队的老工人们串门拜年去。大年三十,我们在连队聚餐后刚回到宿舍,江苏籍老工人老田就找上门来了。说是我们远离父母背井离乡到海南,真不容易,一定要请我们到他家里一起过年,也顺便尝尝他们江苏的风味,推辞不掉姐俩便应邀到田家。刚出门便遇上湖南籍的军工老陈来请,拉着我俩的手说是都来了几趟了,不上他家不行。结果,在我们答应了在老田家稍坐会就上他家去才放人……就这样,大年三十晚饭,我们被连队的老工人拖来拉去的吃遍半个连队。原来平时像个无底洞似的肚子这会被撑得快走不动啦,用妹妹的话来说,她吃下去的东西已经被填到脖颈上了。
  没出南正山,竟把山东,江苏,四川,广西,湖南,广东,海南本土的……等祖国各地过年的风俗习惯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品味了因陋就简做出各种风味的山东的饺子,大饼,湖南的烟熏肉,四川的腊鱼,海南的糍巴,广西的米通......等还有老工人平常采集的山珍,海南蘑菇,枫菌,木耳,竹笋,野山椒,,,,,,除夕大餐令人目不暇接,有些食品还是这些退伍兵家属在老家的亲人不远万里寄来的给他们过年的呢,这会儿如数家珍地全亮出来了,非得请我们这群非亲非故的小青年尝尝。在湖南军工罗学春的家里,有生以来第一次品尝了黄獍,野猪和山鸡的滋味。比起开放改革后那些暴发户大款专门费尽心机花大钱去品尝野味,我们不是要领导潮流的多少年么?(笑)
  我们离开罗家回宿舍时,远远看见还有老工人在知青们的宿舍前一间间的开门,敲窗的搜索,看看还有那位知青在家?妹妹见状拉住我说:“姐,我们躲吧,我撑得难受,再也吃不下了。”当我俩绕过胶林从屋后的窗户跳进乌灯黑火的房间时,借着窗外月色,竟看见同宿舍的小莉MM大字般地躺在床上。原来她也是被好几个老工人请回去吃年饭撑坏了。这会逃回来把房间门在外面给锁上,从房后的林段前跳窗进来。任凭来找的老工人敲门呼唤都不敢在出去应酬。
  如今知青们聚会时聊起年三十晚餐全连大扫荡的事,依然会兴致勃勃地数落着那家的山珍,那家的野味。依然会纵情地交流着在南正山上熟习天南地北民风,传诵着农垦工人对知青亲如一家的情景使人永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