蛀虫的传说

蓝蓝

之一 开篇

  上QQ网的头一天,我百无聊赖地逛到了聊天室里躲在一角,只看着大家正在为个甚么问题正吵的热火朝天。不禁细细地品味起这人间百态。
  忽闻有人在身边轻道:“广州的美女聊聊好吗?”我定定神看了看他,哦!是个北京的大男孩。“你好!我不聊,对不起!”
  “你很漂亮吗?”他又再叨叨。我想此人必定是个无聊透顶的登徒浪子。想到这里聊天室里泡女孩。真是个烦人。“我很丑,也不温柔。”我一口气把他想要问的都给回了他。省的他再啰嗦,然后转过面去干脆不再理他了。
  大男孩还在滔滔不绝,聊天室里的人们在说甚么,我已经不能专心看了。我有点恼火了,大声的说:“我是木头,不过电!你别浪费你的能源了!”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这人真有点讨厌。
  “你是木头我就是蛀虫,要把你这木头蛀空!”他接口就回了我一句。我楞了一下,我总不能让他占了上风,就此输给他哦。“那我就是石头!”我想要说石头是要砸死蛀虫的,话到了嘴边留了半句,心里有点得意.....
  “你是石头,我就是水!水滴石穿,一万年也要把你滴穿!”他嚷得比我的声音还大。他竟能想到了水滴石穿,他回答如此之迅速,之坚定,他竟把我给震慑住了。
  北京男孩的敏捷和睿智,胆量和勇气都令我惊诧不已。我被他的才智折服了,终于和他言和了。
  因为我的自爱自重,使北京男孩在今后的网络友情交往中,他一直对我很是呵护和尊重。
  蛀虫的传说使我们成了好朋友。
 

之二 雨、菏

  “你让我加你为好朋友,行吗?”萍水相逢就加好友,我才不干呢。我摇着头打出:“我不加友,对不起。”的字样。北京男孩不再说甚么了,显然看出了我对他的不信任。他不管我原不原意听,索性打开了他的话匣子。
  “我叫雨,我很苦闷,心里憋的要死。不知找谁倾吐,谢谢你能留下来。”雨开始滔滔不绝地倒他的话匣子了。
  “我已婚三年,一直没要小孩,”他说“我和她是错误的结合,很无奈,我的真爱是中学同窗六年的哥们菏。”
  菏是个大大咧咧很有男孩子气概的姑娘,上学时就坐在雨的前面,平时和雨天南地北地无话不谈,就连老师来上课了,她都不知道,还回头对着雨说说笑笑,为此还被罚站过一次。他们一块打球,一块郊游,一块聊世界足球赛事。他们互称对方是哥们。雨从来没想过菏除了是好哥们,还是个女孩。
  高中毕生前的一天,菏望着雨,怯怯的告诉他,班上哪个男孩给哪位女孩写了一封情信......谁谁又约好谁谁一道考那间大学,雨听了不以为然。继续他的天荒夜谈,菏的眼里充满了失落。
  终于,雨考上北大,菏到了广东。一对哥们就成了天隔一方。大学三年,鸿雁往来从不间断,又到了毕业时分。菏对雨说到南方来吧,这里是开放改革的前沿,雨却觉的还是首都好。就这样,雨留在北京,菏到了深圳。书信和电话维系着哥们的友谊。
  两年以后,雨经不起家人的催促,和一位北京姑娘结婚了。菏给雨寄来一封充满祝福语的信,就再也没影了。
  新婚燕尔的雨,本应生活得更加红火,更有生气,但雨却觉的新房里空荡荡的令人茫然,令人焦躁。每天跑到信箱那张望。又是一次次的失望。在家里天天沉默不语,失魂落魄的有说不出的莫名。
  新娘子叫林,对雨每天的神不守舍,感到莫名其妙。一天早上,她忍无可忍了。搂着雨的脖子问道“雨,你到底爱不爱我?我怎么对你的爱一点也感觉不到呢?”雨双眼望着天花板,轻轻地松开林的手。“到点了,上午我还要开会呢。”
  雨在回避这个问提,就连他自已也说不清为甚么没有新婚的爱的激情。
  日子一天天过去,雨不再到信箱那张望了。他知道菏不会再来信了,于是到处打听菏的下落,那是他牵挂的唯一。一位到北京出差的老同学告诉他,菏一直没嫁人。她家里人和同事都急的要命,她却很淡然,曾经沧海难为水哦。直到今年初,菏认识了一位和雨长得无论在象貌,身材,说话语气都很相象的男孩,才答应了婚事。
  雨听了以后,恍然大悟!菏才是我的挚爱。菏爱我,我牵挂着她。天哪!我真傻!菏是个好女孩哦!我怎么把她给丢下了!这都是我的错哦!我把自已的挚爱伤害了。雨心如刀剜,终日失魂落魄地有如行尸走肉。雨想哭,没地方哭,要找人倾诉,没地方说。痛苦得无可言状。
  荧屏上不再有文字出现,这会雨一定在哭泣。至少他的心在哭泣。我的心被他的故事紧紧地楸住,一阵阵地绞痛,泪水滴在键盘上。
  雨哦!你才是木头!你才是当代再版的梁山伯。你害了自已,还害了两个爱你的女孩。我愤怒得猛敲键盘,屏幕上显出:“你你你你!”的字样。
  我不知到该说他,还是该骂他好?他也早被苦痛折磨得死去活来。半响,雨喃喃地说。“你骂我吧,替她们骂我吧。这样我会好受一些的。我真笨!”
  雨一再谢谢我能听完他的故事,他把这些日子一直憋在心头的秘密说出来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说“我现在心里轻松一些了。”
 

之三 煦

  屏中一片沉寂,雨的故事好象是一石激起千重浪,勾起了久埋我心底里的波澜。
  我抽泣着。“怎么了?你恨我?!不理我了吗?”雨奈不住了,忧忧心忡忡地轻声问道。
  “不是。”我幽幽的回他。“你难过?”雨有点醒悟了。“你让我想起了令人痛绝的往事”“我想哭!”
  “哦!是我不好!令你伤感了,我不知道你也会有心事。”停了一下又见到荧屏上打出:“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你想哭就哭出来,来!伏在我的肩膀上哭吧。”感觉到他那神情就象个大哥哥,我的泪珠如同断线珍珠,一滴又一滴地滴在键盘上。往事从指间缓缓流出。
  我和煦也算是青梅竹马的了,中学同窗六年。因为是省重点学校,我们都住在校园里。他那时是学生会主席,挺有威望的,常有不少女同学为接近他,老找借口有事没事说是汇报工作。
  我那时还在省体校田径队里,边学习边要不时参加各种比赛,在体育方面为学校连续两届夺冠立下汗马功劳。我自己也得了市里学运会的低栏冠军。在校园里也算是个风云人物。
  我是插班生,插班到煦的班上头一天,煦握了我的手,并代表全班同学致欢迎词。同学们的掌声使我有点惊慌失措,只听到煦在说甚么久仰大名......共同进步之类的客套话。我当时对他的感觉是他很客气。在他的鼓动下,班上的同学都显得很热情。
  每天早上我要坚持晨练。天不亮,我在跑道上练高抬腿,压栏,加速跑......远处树影中常有人在窥视。有人经过时,那人就伸伸手伸伸腿装模作样地练一下。那是谁呀?鬼鬼祟祟的?
  这天我突然跑到跑道的那边,哦!原来是煦呀“你在?怎么不练呢?”煦有点尴尬。但很快随我跑上跑道,“我想跟你一块早练行吗?”无意捡了个陪练,何乐不为呢?“行!我带你好了。”
  第二天开始,他就叫了几个同学一块跟着我一道锻炼,这习惯一直到毕业。我缺了课我的笔记 他给抄的工工整整的,放学以后我在运动场苦练,他把谈心工作搬到球场附近,来回在那漫步,不时瞟来一眼,点头致意。像在问候像在鼓励。
  太阳下山了。我赶忙去洗澡准备晚自习。那时学校没热水器呢,我们要到30米以外的供水间提热水。提多了拿不动,提少了我这一身的汗又很为难。有时我干脆就用冷水了。一天,煦提着一大桶热水等在澡房前,见了我高兴地说。“等你好久了才来,你用这热水洗吧,女孩子用凉水不好。”我一再推辞,他说“你每天带我们晨练,我只给打桶水很应该的呀。“好象有点道理,我只好领情了。谁知到他这每天坚持一桶的热水,一提就是四年。
  “好感人哦!要我可能做不到。“雨在插话,“你很幸福哦!”我“嗯”了一声。
  要高考了,煦跑来问我的志向,“我想考医学院,”煦说,“我们还会是同学。”
  但是到了最后报考时,因为家境困难,我改报了师范大学。待煦知道时,表已交上去了。煦气冲冲地跑来问我,为甚么有困难不告诉他。为甚么要改志愿。你的成绩可以考上医学院的。他一连串的问甚么,问的我莫名其妙。我知道他家境富裕,是家里的独生子,可我凭甚么要向你汇报呀?要你帮助呀?“我已经决定了。”未来的医生很不情愿地很不甘心的离开了。
  到师范大学报到的那天,我忽然看到了煦也在签到。他不是应该考上医学院的吗?一问,才知道他临时改了考师范。真是浪费人材,你为甚么要改呢?”他吱吱晤晤的不知说些啥。“我真为你可惜”。我说。他很受安慰似地笑了。人头中我又发现了我们班的另一个女同学任小姐,茫茫人海我们三人见了面,高兴得不了。由煦作东,我们到饭馆庆贺了一番。
  华灯初放,我和煦漫步在长堤路上,倚栏眺望着两岸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很有感慨地说“我们又要再当几年的同学了。”“这是有缘分哦!来!为我们的友谊握手!”煦说完把手伸了过来。我犹犹豫豫地把手伸了过去,他拉住我的手顺势一用力,把我拉到他怀里了。我刚要挣扎,煦的吻已经落在我的脸上了。他急促地说“你一点都没感觉到吗?我爱你!一直在爱着你!”瞬间,我明白过来了,他是为了我改考师范的。一时间我百感交集。我太麻木了。一向只想着出成绩,赶功课。从未注意煦对我的感情。也从未想过自已的终身大事。当吻落在我的唇上时,我拥抱了煦。接受了他的爱。
  “哦!好呀,这才叫花好月圆呢。你的那位煦真是个有心人,他很重感情呀”。雨在为 我庆贺。对雨的庆贺,我却无言相对。
 

之四 分手

  也许是以往体力透支太利害,也许是营养跟不上,也许是个性太好强,要求自己把各门功课都做的最好。虽然我不再活跃在田径场上了,但是我却一天天消瘦,还伴有午后潮热。
  在开学不久的一次集体体检后,学部通知劝我休学。因为我被发现患上结核病。晴天霹雳炸的我天昏地暗,打破了我的奋斗计划。煦赶到我身边,叫我赶快住院,争取早日复学。我离开了老师同学,住到医院去了。天哪,这一住竟是两年哦。
  雨着急地问道:“后来呢?煦变心了吗?”“没有,不是他!”“我轻信了人言,放手了。”
  我住院之后,煦只要一有空,就赶到医院里看望我,给我带来很多的书籍,生怕我闷着。又带来好多好吃的东西。生怕我饿着……
  慢慢他来的次数少了,我只道他忙,没太在意。放假前,同学们三五成群地来看望我,瞻前顾后鼓励我坚强起来。与天斗,与人斗与疾病斗。同学来了一批又一批,个个欲言又止说着雷同的话,听多了我开始寻思了。是出了什么问提了吗?一天一位和煦住同一宿舍的男生来了,我逼着他说出实话。
  原来煦被任小姐给缠上了,每天单都围着他转,不让他有一点空间,还告诉大家,她是为了追求煦才考师范的。
  同学还告诉我。叫我一定要挺的住,我答应了,他说煦的妈妈给他来信闹,要和煦断绝母子关系。原因是他爱上了一个药罐子。
  我的头一下子炸了。同学是怎样走的,我全然不知道,我回到床上,咬着被子,没有眼泪。只是把六,七年的往事一幕幕地过了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我开始无缘无故发起高烧。白血球很低,查不出原因,医生不敢随便下药。母亲接到医院的通知,知道我的病情急转直下,马上赶到我身边时,我好想扑在妈妈怀里大哭一场,可是一看见母亲那风尘仆仆极度疲惫的样子,我把眼泪又吞下去了。母亲拉住我的手哭了,我笑着对妈妈说:“带好弟弟妹妹,我没事。”回家后,母亲把家里值钱的全卖掉了,她不甘心自己女儿就此离去。
  烧到第十二天,煦忽然来了。他又黑又瘦,拿着一大包礼物说:“这是深海鱼油,这是……”
  我闭上了眼睛。我很想把头偏过去,可是那时,我已经连那点力气都没有了。他拉起我的手,心痛地放在他的脸上。我用尽力气把手抽回来“你走吧。我不想见你!”煦见我心情不佳,以为我是被疾病折磨得有点烦躁,只是一面为我盖好被子,一面滔滔不绝地说他出去打工了甚么的。我跟本不想听他的谎话。
  夜幕降临,天色慢慢昏暗了,他竟还没有一点要离开的意思,我打断他的话告诉他:“你回吧,以后不用再来了,我是药罐子,不想因我而闹得你母子分离。任小姐不是很爱你吗?你们很门相户对的。”说完了我再也不看他一眼。煦失神地不断的说:“你怎么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一直到他离开,我没再说一句话了,也没在看他一眼。
  说也奇怪,煦走后的第二天,我开始退烧了,加上妈妈变卖家产给我买了一种叫乙氨酊醇的进口新药,我的病一天天好起来了。但是,我再也不要见到煦的一纸一字,一语一言,谁也不准在我的面前提起他来。他托同学来解释,托老师来说情,只要谁一提起他,我就送客。他寄来的信件都被我原封不动地退回,我要把他在我的心中完完全全清除出去。
  不久我康复了,又开始上班工作了。煦经常在我回家的必经之地来回走着,远远看见就知道他在等我,他找机会要向我解说些什么,我连忙拐到小巷子里,绕道回家,真的不想再痛一次。
  “你太残忍了!连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你真的太无情了,就算他错了一次你也要给他机会改呀。“雨忍无可忍地打断我的话。“是呀!我那时的心好狠呀”“看到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很平静。有时我还为躲过了他得意呢。煦放出话来,只要我一天没嫁人,他就要从头来追我。
  两年以后我把自己给嫁出去了,那是为了让煦死心。
  随着岁月的流逝,我慢慢冷静下来了。煦也结婚了。新娘子是岳姑娘。
  在一次同学聚会以后,煦用他的小车送我回家,途经长堤时,他把车停泊在车场。我们漫步在繁花似锦面貌一新的河岸上,煦慢慢地述说当年任小姐怎样追他,她联系了煦的母亲,一块逼他就范。家里控制了他的经济,他要自力更生哦。,煦考完试就到外地打工赚钱,为的是给我买营养品。也为避开任的纠缠。
  从决定和他分手到现在,我没流下过一滴泪水。听了他这番话,止不住的泪水如断线珍珠倾泻个不停。滴在衣襟上,滴在珠江水里,随着那滚滚的江水,带着我无尽的悲伤和懊悔流向大海。
  “不要再说下去了,我简直受不了!悲剧!悲剧哦!”雨受不了啦,荧屏这边我早已泣不成声。这是我一手造成的,能怨谁?
  “他对你那么好,你们认识那么长的时间,别人说的话你就那么相信了。煦好苦哦!这些年他怎么过哦!”是哦!这些年煦被我折磨的够苦的了。
  我对雨的责备,只能在键盘上敲出“无言”两个字。
 

之五 约法三章

  我在屏幕上打出“无言”的字样后,大家都沉默不语了,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都在追悔着过去。
  约十分钟以后,屏幕上雨在问我“在吗?”
  “在!”我懒懒地回他了一个字。
  “不要太难过了,你毕竟还轰轰烈烈地爱过,可我连菏的手都没拉过呀。”
  “我们的过错造成的苦果够我们吃一辈子的了。”雨又接着说,“害了自己也害了别人。”
  我无奈地打出:“流泪眼望流泪雨”
  他回了一句:“伤心人慰伤心人”。
  已经是凌晨三点了,不知不觉的我们在荧屏前坐了六,七个小时。我莫名其妙地对一个陌生人敞开心菲,说了这么多极其隐私的话,这都是网络作的怪!
  “明天你还会来吗?”雨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加你为好友好吗?”
  我想了一想说:“你答应我几个条件我才加你。雨回了我说;“好!你说吧”。
  “我们都在感情上受过很大的伤害,感情游戏玩不起了。所以我说的是:
  第一:是友谊,不要言情。
  第二,我们的友谊只建于屏幕上。不打电话,不写信。
  第三,永不见面。我飞快地敲出我一惯的原则。
  “好!通过了”雨也痛痛快快地回答着。
  “那就成交!”我也答得很干脆。
  剩下的是我们互相加对方为好友,道别晚安各自下线了
  不过,我想今晚必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无论是雨,还是我,都一样逃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