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评性的角度

恳纳

  不认同你的某些看法。
  1、不要排除兴味以外的审美(审丑),山水画为什么不可以有一个穷人出现在里面?山水画的概念是什么?山清水秀,流水人家?还是关山月笔下石灰岩上的铮铮青松?或别的?山水画其实也可以有穷山恶水,让人们知道还有一类人在这里生存,这样恶劣的环境,会挑起同情心和良知。这算不算审丑?我不想冠以这些乱七八糟的概念,我的理解是,审美、审丑一样重要,根据需要活用,并不是说这个高明或那个不高明。审丑一样需要阅历,涵养,智慧……因为他用另一种方式去渴望美好的东西。罗浮宫里也有被战火烧焦的树桠和被扭曲的人型油画。
  穷人也是人,因是穷,某些人性被扭曲,异化了,作画的人或写字的人出于自己的良知,同情他们,把画作了或写成了文字,让更多有良知的人知道,这并非亵渎嘛。但作画的和写字的没能力去解救他们,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
  2、千古文章一大抄?你既不喜欢一大抄,认为元辰那东东俗落到不可评地步,又认为“……八九十年代的矫饰文风厌恶透了”,就不明白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东东了?回头看看中国近20年文学步履艰难的脚印吧,(不要离开特定的环境)还不是和社会主义现代化经济建设一样(有点老土),深一脚浅一脚,不论多么艰难还是向前走。没有八九十年代那一批勇于探索的先锋者引入(借鉴,吸收,拿来,实践)国外那些成功作品的经验(包括《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国外那些直接影响我们艺术创作思潮的哲学思想和美学观点),再结合本土的“国情”(有点落套),哪有今天我们在这里谈论这鬼玩意(有点忆苦思甜)。文章的作法“各样师公各样法”,我以为,多读多借鉴未必坏事,既然是乐的(也可以理解为悲天悯人的对人类的同情),各种手法认识一下或带着某种好奇心换一个角度(有耐心的话)了解别的作者是怎样写的也未尝不可——我以为。
  3、文格?有好坏高低之分?——这是很古老的观念了,比孔夫子年代还要久远,更何况加上一个“……酸文人”。当然对同一个作品,不可能会人人喜欢,不喜欢某个别人认为“千古名著”的东东并不说明这个人的欣赏水平有问题,只能说是欣赏定势作怪;同样道理,对于某个不合你口味的作品,别人唱赞歌,就说作者是酸文人,读者瞎了眼,或(……心态不平衡)文格不高?
  如果确实不是为渲染题意目的而故意(有没有明确的界定?)挖掘那些有嫌“性骚扰”的情节大张旗鼓描写,那只能说作者心态有问题,并不是他(她)文格不高,她(她)可能在第二个作品中写出很高文格也在常理之中。
  4、所谓创作,意在“创”,没有创哪有作,道德和良知不在“创”里面,而是附带在“作”里。任何一篇成功(或不很成功)的作品都是作者精心“创”出来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她)要么在结构上“创”奇特,要么在语言运用上“创”精湛,要么在技巧上“创”新意;或人物形象的描写方面“创”新招数……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创”都成功,从可评性角度讲,“创”得成功或“创”得不很成功一样可评,只不过是用“酷”的笔锋还是“软”的笔锋罢了。同时还要指出,可以归类纳入某个创作理论框框的,岂不是可以用银行鉴对印鉴的办法鉴别真伪?如果那样的话,就干脆叫文学批评去死吧。
  对于那些走在现有创作理论前面的作者的作品,他(她)的“创”,因为没有理论就不能评了?如果那样的话,Sieg可能一辈子寂寞,但事实上,Sieg的作品是鲜活的(技巧),你就是不肯化时间读完他的作品,也会关注他的创作动态或下一个作品将会搞出什么名堂。
  拿元辰几个东东来说,我以为《躁热的夏季》、《猫虎人家》是比较成功的。至于《午夜“金瓶梅”》人物形象已经很丰满了,作者想要表达的基本做到了,只是他想试图用的手法在实际操作中,有点顾此失彼罢了。比如说,写得急了点,用铿锵有力的短句,只侧重节奏失去了语感像树皮嚼不出味来;结尾有点儿走调,离开了开始铺就的那种亦幻亦真的总体基调,或者说结尾真是“太社会主义了”。这本身就是一种批评,以不屑一顾的态度说没有好评的,这本身就有点故作姿态。文学批评从来是以个体对文学的理解为前提,也从来带着自己的审美或审丑的某些倾向,尽量客观不带有任何藐视的情绪,从创作的角度看问题,回到文学本身,把自己的观点、看法说出来,对作者乃至自己未必是件坏事。
  我以为你此番观点不比以往那些有水平了,已离开了文学本身,以自己很酷的纯粹情绪化的观点看待相关的事象。
  并无他意,乃为交流。
 

2001年2月于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