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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去年春雨绵绵的三月,我辞掉了工职,来到向往已久的深圳特区。我很幸运,不到一周,在一家中日合资的公司找到了一份合意的工作。上班那天我认识了你。你穿着玫瑰色的西装上衣,下面是米黄色的桶裙。你如一朵鲜艳的玫瑰花,点缀着办公室。你热情大方地接待我。后来我才知道,你是总经理秘书。
总经理是日本人,操一口流利的英语,交代完我的工作后去蛇口了,办公室只有我和你。
“你的英文很好。”你笑吟吟地说
“是吗?”我瞧你一眼,你的眼光友好,流露出对我的羡慕。我的目光留在你的脸上:清晰的眉毛,小嘴巴,小巧玲珑的身体,仿如一件艺术珍品,那恰到好处的胸脯隐隐露出你骚动的青春。
从见到你第一眼那刻开始,你迷人的笑脸已影印在我心上,并且,我意识到会为你而痛苦。
你介绍公司的情况,你说公司尚在筹建,你和我都是招聘过来的高级文员,两个日本人,中方调过两个财务管理员,共六人。
你给我办公用品时一件一件地征询我的意见,要红色的笔还是蓝色的或黑色的绿色的。我说要红色的。你说红色象征热情,说我心里一定有一团生命之火在旺盛燃烧着。我歪着头挑战般向你“嗯”了一声,你又给我红色的笔记本红色的皮夹红色的铅笔红色的橡皮……
“我也喜欢红色。”你说。
“我不喜欢穿红色的衣服。”我说。
“为什么?”
“红色太热烈,缺少沉稳,男人需要沉稳的气质。”
你笑笑,你说你喜欢沉稳气质的男性,有一种安全感;但你又说你不想长大。我讥笑你,我说,女孩子长大是可悲的,既然女人缺乏哲学的气质就不需很成熟,成熟的女性远离了虚荣心的花环,生活是何等枯燥无味,你迟早要扮演女人的角色。
你拼命嚼口香糖。
我坐在办公室的转椅上,整理我的用品。我的所有神经活跃在体内,分分秒秒感觉你的存在。直觉中你属于那种具有现代思维思想解放的女性。我拥有28岁的青春和30岁不足的成熟。我和你第一次认识就谈得这么投机,今后的关系意味着什么?有生以来我第一次遇上一见如故的你,我想,以后的日子不会单调吧。
后来你告诉我,你是西安人,在西安某所大学念完企业管理系,去年春节过后,你广东的亲戚推聘你到这里工作。
“女人读企管有什么用?在西安找了半年工作,无法找到自己理想的职业。”你皱着眉头,脸蛋变得更有线条。
你说你不想平庸,讨厌世俗,因为你是女人,又是企管专业。
“企管是男人的事,社会的偏见!”你说。
“嗯?”
“哎,你今晚搬过宿舍住吗?”你没称我的名字。
我点点头。
你告诉我,公司员工中只有你一个人住宿舍。你说,你来了可好,终于有个伴。你告诉我住三楼,一二楼住满人,三楼只有你自己,五六楼漆黑一团。尽管宿舍区热热闹闹,但你好孤单。你给我一叠资料,说:“这是总经理吩咐的,你好好读这些资料,了解公司的情况。”
我正为没事干犯愁。我说你真是雪中送炭。你高兴地冲我笑笑。
一天很快过去,我的心如空中盘旋的小鸟般轻快。我明白今后我在公司的位置,深圳的都市生活让我这个从小城里来的冒险者多少有几分成功的喜悦。
下班后你带我到工人俱乐部吃晚饭。你告诉我,宿舍离公司临时上班的办公室有两公里,你有一辆自行车,你说以后让我驮着你上班。我衷心感谢你,直觉中,我好喜欢你,你的外貌、言行和气质。我想,感谢上帝的安排。
宿舍门前的街道是女人的世界,当我和你齐步跨楼梯时,女孩子们投过羡慕的眼光。
“别以为她们表面轻松,其实内心十分孤闷。”
“为什么?”我问。
“这里的男女青年比例是三比七,都是外地来的,她们都是妙龄少女啊。”
我早就看过这方面的调查报告,你又用更多的例子证明她们如何孤闷,也谈自己有时如何孤寂。你笑笑:“这下好了,至少夜里不再胆战心惊睡觉,你住我隔壁吧。”你给我钥匙。
放好东西,你从你的房间拿来两个塑料桶。
“洗地吧,你打水,我搓地板。”
真是女人!我心里又一次感激你。
脱掉鞋子,你如干一项什么伟大的工程一样,规模浩大,洗刷完地板又用旧毛巾擦写字台、椅子和床。
你说在家里最喜欢洗地板。
我说,你是女人了。
你盯着我,嘴巴往下歪成抛物线。
你又急着帮我挂蚊帐铺床,弄得我不好意思无所适从站在你后面碍手碍脚。
黄昏烧红了西边,满街蠕动的红点白点黑点在夕阳中跳跃。你的脸在黄昏中更显妩媚,你的眼睛流露出你23岁的追求和渴望。
二
你如一朵彩云飘进我的房间,轻声吟诵我写字台上的座右铭:
生活是什么?七彩的黄昏七色的晚霞。
“够诗意的。”你伏在写字台前歪着头,“生活中真有七彩的黄昏?”
我说也许有吧。我想起我辞职时家人的反对态度。我是叛逆者,可以说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我不喜欢我原来的职业,向往绚丽多彩的生活,我选择了深圳,一次成功的冒险。
“你这里没好玩的,我那有糖。”
你的房间打扮得如你一样漂亮,空气中飘荡着玫瑰香。你让我坐在椅子上,你坐床,你给我口香糖。
你说你的大学生活如一首协奏曲,唱歌跳舞参加各种沙龙,你说从中学到了不少知识,弥补了大学课本的某些空白。你说真不想踏进社会,校园生活多浪漫。
你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给我,自豪的解说每幅相片的背景,像中的你如一块碧玉,亭亭玉立,姿态变幻。
“你喜欢哪幅?”你问我。
你抽出一幅指给我看:画面背景是一座雕塑,仿如女神什么的,你倚在神像旁边,你的神情让女神逊色,你望着天空,仿佛攀摘什么。
“这是我18岁的理想,你能感受我的理想有多大吗?”
我说我喜欢你的自信。
你又给我一块口香糖。
从相册里我已了解你一半:你有过幸福的童年,天真烂漫的少女时代和追求新知的大学校园生活,天之娇女!
你说你的爱好很广,每天有好多幻想。
我说,每个年轻人都有幻想。
你点头。放好画册你问我:“你爱好什么呢?”。
“怎么说呢,”我说,“你猜猜吧。”
你侧着头,瀑布往右倾斜,右手食指贴着嘴唇,轻轻锁一下眉头。
“嗯,猜不出来。哎,我这里有一台电子琴,你会不会弹?”
你到床后把琴捧来放在写字台上,问我:“你会不会?”
我说先试一试才知会不会。你硬要我先弹一段你听。
我同意。
你说先来一段肖邦吧,我说我不会肖邦,我不是音院出来的,高雅古典的东西都不会。你笑我,说我谦虚,最后我只能弹《莫斯科郊外的晚上》,你在一旁轻声吟唱。
“你的和音很蹩脚,不过算你弹得下去。”
你说你从小学钢琴,特别喜欢肖邦。你说如果不是学企管而是进音院,也许会谱出比舒伯特《小夜曲》更美的音符,你喟叹一声。
我说我喜欢欧美流行歌,也钟爱交响乐,美音唱法通俗唱法都喜欢。
“你会唱《Love story》吗?”
“会一点点。”
你说你会唱中文不会唱英文。
“我弹你唱吧,我帮你和音。”
你要我认真唱站起来唱。
我站起来,认真清清嗓子。
“C调吧。”我说。
电子琴奏出一段优美的前奏,你很娴熟地弹出每一个音符并用口和音。我的情感融进了旋律中,溶进了这首歌的情爱氛围。
Where do I begin
To tell the story of how grade love can be
The sweet love story than the old than the see
……
最后一个音符没弹完,你竟鼓起掌来。
“太捧了!想不到,真的想不到。”
“你琴弹得好,要不我唱不起来。”
你的脸充溢着幸福,我的情绪被你挑到了高潮。你又给我一块口香糖。
你说来深圳这么久,今天最开心。你说,怪不得你压上那句座右铭。你走到阳台上,面对大街,你说你讨厌这熙熙攘攘的人流,讨厌都市的喧闹;但你又说你怕孤单,你羡慕空中自由翱翔的鸟儿。你告诉我,你刚搬进这里住时,6楼发生一宗情杀案,两个男子爱上一个女的,三角恋爱,被抛弃的男子掐死了那个女的。你说,那情形太可怕了。你说,这里的文化氛围没内地浓,这里是中国拜金主义的发源地,是香港文化的演绎,人们都学着香港,香港文化是什么文化?你又说,这里真繁荣,但这里的青年人大都空虚,浮躁,尤其女性。
我不吭声。
“我们到下面搞点小吃吧。”你说。
我们随便走进一间餐馆。
服务员走过来问我们要什么。
点好菜后,你说,广东人很会吃,什么东西都搞得色香味俱全,吃惯了广东菜,回家都不喜欢吃自己的母菜啦。
我只是笑。
你又说,你喜欢深圳,这座城市有太多的诱惑。你告诉我,早几天,你妈来电,要你回一趟家,但这里不好请假。
“我回去你会寂寞吗?”你说。
我说:“怎么会呢?我有七彩的黄昏七色的晚霞。”
你说,如果真无聊、孤独,找姑娘搭讪去,她们会乐意的。
我说:“是吗?”
你说:“你不会是冷血动物吧或者扮清高什么的。”
我说:“你不是说我心中有一团生命之火吗?”
你瞧我一眼。我欣赏你长得有致的白嫩的颈项。
离开餐馆,大街依然喧闹,湿湿的春风吻着满街的春姑娘,逛街的买东西的刚下夜班回来的姑娘们在春风中穿梭。
三
总经理是一个很有幽默感的日本人,他的中文讲得四不象,但,他偏偏喜欢讲中文。
“啊诺,你……她……啊诺,是不是……啊诺……这个。”他把两只食指移在一起,意思是:你们两个是不是恋爱?
我当然否认。因为我不了解日本人的思维方式,因为我们确实没谈那个。有趣的是,你背着总经理向我做鬼脸。
总经理不在时,办公室只有我俩——其他部门设在另一个地方,你关上门,从橱柜里取糖和饼干吃,吃完就唱歌。
那次你学唱《铁达尼号》主题歌《My heart will go on 》,忘记按下门的保险,总经理回来了。
总经理有点生气,说:“你们最好留在晚上唱,否则晚上的活动没内容了。”他是用英文说的。
你说当时听不清楚,惊慌了一个上午,下班时,总经理又做双食指合拢的手势,你才露出了笑容。
你一直拖延回家的时日,因为公司的工作渐忙。
春天过去了,夏天你变得更妩媚。总经理说你夏天的胸脯如珠穆郎玛峰臀部如荔枝,我笑得死去活来,你红着脸骂总经理的太太。总经理是否听懂我不清楚,反正他没反应。后来,总经理还开过几次这样的玩笑。
后来的中午我们没回宿舍休息,在办公室歇着。天气太热了,你说你早有这个想法,你可怜我冒着毒日喘着粗气驮着你走完那两公里的水泥路。于是,我的抽屉多了快餐面。
第一次我和你锁在办公室里睡觉,我很拘谨,你也十分忸怩。我闭上眼睛睡在那张供招待客人用的沙发上,脑子里分分钟钟感觉你的存在;你伏在写字台上,椅子叽叽作响。
后来你对我说:“你的男性特质叫我的神经不能休息,我发觉你也时刻注意我的存在。”
白天你会做梦,我不会忘记那个中午,你躺在沙发上,我伏写字台,我被你的哭声吵醒了。你痛苦地叫着我的名字,你醒来时,满脸哀伤一把眼泪,你愣愣地望着我——我和办公室仿如陌生的人陌生的地方。
我以为你疯了,想打电话问问哪里有精神病院。
你突然叫着我的名字猛扑向我,抱着我口中念念有词:“你没有死,没有死,噢!是梦,梦!”你喘着粗气。
我想打电话问问哪里有精神病院。
你松开我,环顾四周:三张写字台,中间一盆塑料花,竖放的书籍,米黄色的调色。你长长地舒一口气。我耸耸双肩。你向我叙述那个恶梦,你说我是去北冰洋探险时罹难的,你说我死得好惨,好难看,全身肿了。
“有这样的事?”我说。
你说在梦中你好痛苦,但你没说痛苦的因由,大概梦中的你已爱我很深吧。
叙述完那个梦你又抱住我,热辣辣的吻在我脸上发烫。你说你已感受到我的爱。
你说:“你的眼光为什么老巡逻我的脸?你那双贼眼为什么老访问我的眼睛,抚摩我全身,这是不是爱!?”
你说:“I love you ,你是否也爱我?”
你说要把这爱搞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水流石出,一定要我亲口说出来。
我说:“I love you !”
说真的,从上班第一天始我已单恋你几分,只是想慢慢品尝这爱的滋味。我不是说过吗,我会为你而痛苦,指的是单恋的折磨。
你说做梦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把这爱揭了底,你说为了我们的爱情的纯洁健康天真烂漫不受亵渎成长,需为这爱定个纪念日,并约法三张:第一、不让总经理知道我们的爱情。第二、保持爱情的纯洁性。第三、允许对方有私隐空间。
我认可。
以后的中午,拉上门,我和你相反方向躺在沙发上。
四
你决定七月份回家,那天你向总经理请假时诺诺斯斯说了半天说不清,又拿出那张预先准备好的请假条还是说不清,总经理有些不耐烦了,你急着叫我帮你把意思译过来。总经理的脸往下拉长了两公分。
自此,总经理在办公室威严了起来。
你骂日本人他妈的放狗屁,连请假都不高兴,但你又褒赏日本人的务实精神。
七月上旬你从广州乘特快呼啸着回了西安。我每天扳着手指计算时间。你说对了,没有你我会寂寞,静静的三楼只有我自己。我想,十天时间很快过去的。
第八天,我实在太闷了,到附近一间酒吧去。酒吧里浓情似火热闹非凡,每张台子围着一群男男女女,猜拳,摇色子,左摇右晃,或一对对情侣在黑暗中打情骂俏……我找到一个角落坐下来,要了一杯啤酒,慢慢品尝。半杯啤酒下肚,脸上发烫,我的神经被场内躁动的摇滚乐撞击得飘飘摇摇……十一点多钟我才记起还有一份资料没译完,急急离开酒吧。
也许我当时太匆忙了,忘了门口装的是落地玻璃门,一踏出门口,“霹雳!”一声,手臂腿膝剧痛,糟糕!我撞破了玻璃门。我软跌在地,一块玻璃插进我的右腿,左右手及肩膀被玻璃划出道道红线。咨客怔住了,十多秒钟过后才反应过来。
“啊?你没事吧?”咨客问。
我那不听使唤的眼泪流了出来,刺骨的疼痛传导全身。
我想起你,如果你在,我不会一个人来这里,偏偏你不在时我闯了祸。一个约莫30岁的男人看了我的证件,对我说:“这么不小心,先送你去医院吧。”那男子和两个服务员七手八脚将我架上一辆小型货车,送我到附近的医院。我一路感谢他们,并承诺赔偿玻璃门的损失。
那个男子说:“等你的伤好了再说吧。”
我十分感激他们。
我流着眼泪向外科医生诉说我的流血。
那个男子和两位服务员安慰我,然后离开医院。我衷心感谢他们,真的,我由衷地感激——在这他乡异地。
拔出玻璃敷住了血,我住进了陌生的病房只有我一个人。
我想,过两天你就回来,你一定流着眼泪来医院看我,你的心如我的伤一样疼。
五
见到我时你的眼睛全湿了。你说如果爱能够解除我的痛苦,你宁愿将你对我的爱敷在伤口上。我右手紧捏着你的手,感激不已。
你说你一回来就有人告诉你关于我的事,你一边听一边抹眼泪,马上跑过来。
“还好疼吧?要我做些什么呢?”你坐在我旁边,抚弄我的头发。
我内心无限歉意,说:“让你担心,真不好意思。”
你说:“那里话,其实这十多天我一直想你。”你絮絮不休地说回陕的见闻。你说,回一趟家最大的收获是觉得深圳更可爱。
“到你的伤好了,我们去小梅沙游泳。”你说。
我同意。
晚上,你买来一兜水果,还有一个花瓶,一束鲜花。
护士对我说,你的女朋友多么热爱生活多么爱美。我说,爱美是人的天性,谁不想自己的环境如天堂般美。
六
这几天你似乎多了一份忧闷,但你否认。
“是不是工作不愉快?”我问。
“没有呀,你后天就出院了,下周我们去小梅沙吧。”
我说:“等我的伤口痊愈了就去。”
你唱歌给我听,从《龙的传人》到西班牙民歌《爱的罗曼司》。《爱的罗曼司》使我沉醉在一种融融的爱中,我坐起来击拍。周围很静,你的歌声给我带来了田野、花香、落日、黄昏、明月……你回家思念我时的心境是不是这样的?我发觉你的眼睑下闪着一颗晶莹的泪珠。我轻轻抹掉你眼中的泪水。我忖摸你心里一定有什么不愉快。
我说:“有什么不愉快就说出来吧。”
你扑向我,嘤嘤低泣。你说总经理近日的态度很差,动不动挑剔你的工作。“我受不了啦,不高兴就往我身上出气,我不想干了。”
我心里好难过。
你说:“我想辞职,不想呆下去了。”
你双手压着我的肩胛,凝视我,你的神态使我联想你将走向地狱,在最后一刻将我摄进你的灵魂。
“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找不到事做,干吗受气。”你的态度根本没顾虑我。
我心里有一团似乌云的东西在膨胀,好纳闷,说:“你不会忍耐一下吗,人家是老板。”
“老板又怎样?不开心就走。”
“你这个脾气去哪都干不久。”我忿忿地说,把社会上对女人的所有偏见都掷向你,还骂了一些诋毁你人格的话。
你睁大眼睛,变得异常冷静,怔怔地盯着我,眼里闪着对我的失望,突然,你转过身,往门口走去,只掷下一句:“你保重!”就离开病房。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你压抑的抽噎声。过了一会儿,你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响了高傲的咯咯声音。
那天你没来看我,我盼你来。
第二天你也没来,我心里焦急。我想,你在公司上班时心情一定很坏,你需要我安慰时,我反而奚落你,伤害你,工作的不如意已经够你烦的了,但是……我内心十分愧疚!我不该伤害你,更不该刺伤你那颗对我诚挚的心。
第三天上午你还是没来,下午我出院了。我急不可待地回宿舍,想用中午休息时间向你道歉,请你原谅。
你的房门锁着,我心里着急。我发觉我的写字台上多了一枝富贵竹,富贵竹下压着一封信,我一看就知道是你的手迹,我心里有点紧张,预感将要发生什么,我的手颤抖着。
我想了很久,真不想离开你,但最终还是走了,请你原谅!我不想为辞职的事和你吵,我相信感觉,总经理总有一天会炒掉我的,既然如此,不如早点走,免得受更多的苦。我不想解释我对你的爱,爱是不用明说的,你是聪明人。
我走了。
一生中有过一次真正的爱足矣,我爱过,深深地爱过,问心无愧。不要恨我不辞而别,说我无情,你细想就明白,其实我和你都还有很多幻想,不安于家庭的束缚,如果我们结合,我想那是悲剧的结局,我不想让我的爱是这种结局,所以我走了,原谅我。
不要打听我找我,每到春雨绵绵的三月,我会给你报安信。
送你一枝富贵竹,我想你会喜欢它,愿这枝富贵竹给你的生活带来诗意。
保重!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好失落……
七
你说过等我的伤口好了我们去小梅沙游泳,如今我的伤好了,你却离开了我。那几天我一直打听你找你,我相信你会回来。
可是,你真的没有回来,这样,我陷进了想念你的痛苦深渊……
一个月两个月……你还是没回来。
你去哪呢?
今生今世我还能见到你吗?我对你的思念与日俱增。
那枝富贵竹长得越发翠绿,旁边长出了几枝嫩芽。我想,明年春雨绵绵的三月,富贵竹还会长出嫩芽的,你会回来看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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