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耗子屎

——药引子的故事

金枫吟

  话说上个世纪70年代的某一天,在四川某市一大国营公司卫生所来了一位病友,他是谁?原来是公司的党委书记张德旺。只见他愁眉苦脸、一言不发,姜医生从未见过领导这副模样,于是小心翼翼地问书记有什麽不开心的事?张书记说他得了不治之症。姜连忙说:"嘿!您枪林弹雨、九死一生都过了,还有什麽怕的?"书记说:"你但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刚刚从医院得知患了肝癌,且已有转移,我真正命苦啊!姜说"不要紧,我的一位朋友认得一位大师专治癌症,是汉王山劳改农场一名年过七旬的犯人.本属重罪早应枪毙,只因懂歧黄之术且分外高明,结果法外开恩,改为死缓.以使其为人民服务、带罪立功。人都说他真格神术在身,看病可奇灵了,百试不殆!"。
  书记一听很有点高兴:"好!那就去试试吧.".第二天,坐了吉普车颠簸了十余个小时终于来到汉王山劳改农场,场长亲自出面指令那位姓梁的花白胡子郎中先生细细问病诊脉,闭目养神般精心斟酌约个把小时后,先生拟出了一个方子,其中的药引子最特别,需得公耗子屎九两。姜医生当即犯了难,要说找耗子屎并不难,问题在于如何鉴别耗子屎之属公属母?姜医生特地留下来虚心求教大师.大师笑答:"你是医生,怎么也不知道?我告诉你,公的一头尖、一头圆,母的两头圆"。
  姜一听喜出望外,回到单位立马发动群众,打一场人民战争。号召单位员工总动员,翻箱倒柜清出所有库存的耗子屎,再喊了三个闲人,整天忙着给耗子屎分类。没过两天大功告成,药引子有了,于是张书记有望得救了。说来也真灵验:张书记用药近一个多月,饭吃得香些了,原已明显消瘦了的他居然还长了三斤肉......
  所撼的是好景不长,两月后张书记病情急剧恶化,终于不治而亡。追悼会上市医院的负责医生说起亡人的救治经过情形,最后感叹道:“那几15副中药给了病人以某种精神寄托,仅此而以,但若采取手术联合化疗,病人有望多活数年,少数病人活得时间更长“。
  记得上中学时读过的语文课本里,有一篇鲁迅先生写的短篇小说,讲的是老中医开方就好用些莫名其妙的药引子,什么"夫妻成对的蝈蝈"、"经霜三年的瓦上云苔"等等.结果则可想而知......。
  我这里叙述的基本上是发生在30年前的一件真人真事(仅人名乃化名而已),并非责难中医,中医学是一门临床实践科学,博大精深.但有的从医者,喜欢故作玄虚,此类"名医",甚或是"神医"多半是不学无术,唬人钱财而已。
  推而广之,先今科学文明昌胜得很,但各行各业形形色色的骗子(尤其是学术骗子还大有人在),可悲的是总有那么一些人愿意上当受骗,还外带作义务宣传员,致使谬误流毒更深、更广“。
  我想如此看来,科普宣传委实任重而道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