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浮动

海冬青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这是对体味很传神的描写。虽然古代还没有香水,但聪慧的古代女子仍然可以用其他香料来增加自己的魅力。
  在西方,使用香水是一种社交礼仪,不仅女性酷爱香水,连男士们也不甘示弱。据说埃及艳后克丽奥佩特拉就是凭借萦绕全身的香水味,征服了当时东罗马帝国的两大王者——恺撒与安东尼。好莱坞的性感明星玛丽莲·梦露曾经说过一句经典名言:我穿着香奈尔五号睡觉。尽管一克特香精的价值甚至超过黄金,但物有所值,极品香水还是供不应求。人们使用香水的原因,大概有三种,为了掩饰自己的体味,为了增强感性指数,为了转换心情。而我则属于最后一种。
  小时候,对花露水的印象格外深刻。它不但可以驱除蚊虫,而且留香持久。但它并不是真正的香水。接触真正的香水,是到了江南以后。
  在逛街的时候,与一位典雅的女子擦肩而过,直到她走出好远,那阵香风还没有散去。我没有记住她的相貌,但那阵香气足以令我惊艳。正巧当时拿到了一笔稿费,为了犒劳自己,我决定去寻找一款属于自己风格的香水。
  想要在琳琅满目林林种种的香水中,万里选一,是一件高难度的事情。我只能接受清淡花草香型的香水,于是我顺势把这个难题丢给了店员。经验丰富的店员,向我推荐了几款法国香水。
  闭上眼睛,我完全依靠嗅觉去感受。一股清幽而略带疏离的香气弥漫开来,我仿佛置身于一个空旷的山谷中,鸟语花香,恬淡无争。真是众里寻他千百度啊!就是它了。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一只玲珑剔透的磨沙小瓶子,映入眼帘,这是一款属于兰花香型的香水。尽管价格不菲,欣喜若狂的我还是毅然买了下来。这对一向不嗜奢华的我而言,的确是一次疯狂而奢侈的行动。但是,女人天生有宠爱自己的权力,所以我仍然纵容了自己偶尔的任性。
  我的香水主要挥霍在夏季。夏天酷热,人的情绪比较浮躁,而且容易流汗,所以我喜欢每天上班前洒几滴香水,不但自己感觉心旷神怡,而且对其他人也是一种良性的表示。在我的带动下,办公室里的女孩子纷纷开始变成香水美人。其他部门的同事,老是喜欢赖在我们办公室不走,他们振振有辞地说,呆在你们办公室可以提高工作效率。
  这一款香水,在几年里我共用了三瓶,直到再也找不到了为止。那三只可爱的香水瓶,成为我永久的收藏品。
  公司里,有一位比较优雅的经理,他曾经跟着外轮游历过世界各地,是位见多识广的人物。一次,他来我们办公室给国外发传真,刚一进门,就有淡香袭来。因为他是公司里最年轻的经理,平日里与我们已经谙熟了,所以经常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我故意调侃他:“今晚和女朋友有约会吗?”
  “没有啊!你怎么这样说呢?”他笑着反问。
  “我们的鼻子可灵着呢!你一进来,我们就闻到了。是不是古龙水?”另一个女孩子忙不迭地追问。
  “不是香水,是须后水。”他含笑着解释。
  原来中国男士也可以如此考究啊!男人大多很懒惰,能天天洗澡,就已经不易了。在公交车上,我通常都会选择女士身边的位置,安全而且不必虐待自己的鼻子。试想一个半年没洗澡的人与你比邻而站,那该是怎样的一种折磨呀!我恨不得马上跳车。
  后来,我还真遇见一位酷爱香水的男士。他是加拿大的一位商人,与公司有业务往来,只要他一出现,哪怕只是短短的几分钟,都会人过留香,经久不散。他离开后,凡是进办公室的人都会先嗅嗅鼻子,接着就无比肯定地说,一定某先生来过了。他用的就是顶级古龙水,价格非常昂贵。幸好他是一位颇具绅士风度的人,没有暴殄天物。
  不过,我自己倒是干了一件暴殄天物的事情。
  那年妹妹过生日,我想把一瓶名牌香水送给她做生日礼物。我用两根手指轻轻提着那只可爱的小水晶瓶子,妹妹起身来接,就在即将递到她手上的一刹那,瓶子突然坠地,在我们眼前摔得粉碎。面面相觑的我们被香味包围了、浸透了。之前,因为我曾经打开香水瓶子试试味道,可能没有拧紧瓶盖,所以瓶子才会从我手中脱落。这份生日礼物,算是打水漂儿了。香水的味道,在房间里滞留了两三个月。每次从外面回来,即便是站在门口都已经闻到那悠然的桂花的香气。
  现在用的香水,多是收到的礼物。
  去年,赴港澳七日游的姐姐分别送给我和妹妹一组香水,都是植物香型的,青草的、向日葵的、薰衣草的。就在我们爱不释手,赞不绝口的时候,姐姐神神秘秘地拿出一瓶金色的香水,稍微喷洒了一点。哇!居然是晚宴用的麝香型香水。本来她想送给我的,可我愣是没敢要。太有诱惑力了,我怕出问题。
  在最郁闷的时候,人们或买醉暴食,或疯狂购物,而我则在喜欢在沐浴之后,洒上几滴淡雅的香水,浮游在花草的芳菲里,摈弃一切杂念,沉淀所有的思绪,慢慢回归到生命的本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