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点着一支烟，吸了几口，又摁灭了。他起身去冲澡。
女人仍沉浸在激情之后的余韵里，她听见关门声，睁开眼睛，往浴室方向瞥了一眼。
一年零十七天！她在心里暗暗地说。
他们在一起有一年十七天了，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
这阵子，敏感的她已经觉察出他明显的反常和焦躁。
他到底怎么了？莫非厌了？她一惊，不由坐起来。
男人擦干头发，开始着装。
“今晚，留下来。好不好？”女人看他要走，忙软声央求着，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不行！今天是她是生日。”男人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对了，是他妻子的生日。生日礼物还是他们在深圳一起挑选的呢。女人有些自嘲，识趣的不再纠缠。
男人匆匆整装完毕，一刻也不多留地走了。
女人呆呆地坐了许久，突然操起床头柜上的台灯，奋力地掷向梳妆台。“哗啦”一声，玻璃四溅，她低低地哭了。
男人坐在空无一人的家中，脸上怒意汹涌。
他特意提前半天出差回来，想不到迎接他的是一室黑暗和冷寂。儿子不在，估计是在岳母家里；那妻子呢？这么晚了，她一个女人跑到哪里去了？现在治安这么差，她怎么还敢晚归？
他隐隐觉得，妻子的反常好像是从近一个月开始的。
十一点半！客厅的百灵鸟自鸣钟刚刚叫过，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
男人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妻子愉快的哼着歌儿，轻盈地出现在门口。
他好像听过这首歌，歌名大概叫《与我共舞》。
妻子顺手开灯。
双颊绯红，眼光朦胧，浅笑盈盈的她，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个七岁孩子的母亲，更像是一个沉浸在爱河里的小女人。
他仔细打量着妻子，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么看妻子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妻子穿了一件银灰色的小礼服，因为是吊带装，她在裸露的肩上披了一条灰紫色的长丝巾，神秘而性感，像一个蛊惑人心的夜之女神。
哼！打扮得这么漂亮，给谁看？他吃味地想。
多年的商场历练，适时的发挥了作用，他小心翼翼的掩饰住不悦。
猛然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妻子不免吃了一惊，心虚地后退了一步：“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明后天才能办完事情吗？”
他站起来，走到妻子面前：“今天是你生日，所以我特意提前赶回来。”
“谢谢你！”妻子有些不自然地抚着手臂。
“喏！生日礼物。”他取出那条情人帮他挑选的钻石项链。
“啊！这……太贵重了！”妻子更加慌乱，不由自主的抓着胸前的丝巾。
他这才发现，妻子的颈子上已经戴着一条项链。
奥地利紫水晶！他一眼就认出来了。他曾在某次珠宝展示会上见过此款首饰。
妻子一向不嗜奢华，怎么会有如此贵重的首饰呢？如果不是她自己买的，那又是谁如此大手笔呢？他心生疑惑。
妻子握着钻石项链，避开他的视线，径自进卧室，开始卸妆。
她很少化妆，今天却一反常态化了一个风情万种的晚宴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站在妻子身后，一只手抚摸着她细腻的肌肤，状似漫不经心的问：“有聚会么？”
“呃？是……是同学。”妻子垂下眼帘，咬着唇说。
“哦！哪个同学呀！是艺校的那个老师么？”他不紧不慢的逼供。
“不！是大学同学。你不认识的。我先去洗澡了。”妻子“砰”的一声放下护肤品，慌里慌张的钻进浴室。
他恨恨地握紧拳头。
刚才他在妻子身上，闻到了古龙水和香槟酒的味道。
他不屑用香水，甚至连须后水都不用，那么这股男士香水的味道，是从哪儿来的？可别告诉他是在公交车上碰撞染上的。这种高级古龙水，可不是工薪阶层能够负担起的。
妻子平日不喝酒，怎么今天一下子破了这么多例？
那条紫水晶项链，被妻子小心翼翼的收进首饰盒里，而他送的钻石项链，则孤零零的被遗忘在梳妆台上。
妻子带着沐浴后的清香，轻轻地掀开被单上床。
他一只手试探地在妻子身上摸索着，一只温热的手覆在他的手上。
妻子略带歉意地低语：“我累了。改天吧！”
他咬着牙，把手缩了回来。
一会儿，耳边传来妻子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他两眼瞪着天花板，睡意全无。
他坐在办公室里生闷气，按铃叫秘书进来。
秘书小姐怯生生地站在脾气阴晴不定的上司面前。
“你知道谁是佐治.古尼吗？”他有些气恼地问。
“好莱坞的天皇巨星！号称地球上最性感的男人……”一提到偶像，小秘书一时忘了害怕。
“行了！出去吧。等一下！去搞一张他的相片来。”他更加生气。
他趁妻子上班时，折回家里，从妻子的日记里发现了蛛丝马迹。
妻子已经有几年不写日记了，不知怎么最近又开始写了。
他翻阅了近日的日记，发现有一个男人的名字出现的频率非常高。
那个人是妻子的大学同学和初恋情人，后来因为那个人出国留学，这段恋情才划上句号。
他在婚前就知道这件事，只是他没料到妻子的初恋情人在美国博士毕业后，如今已经是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这次回国想重拾旧爱。
妻子在日记里提到那个人的气质，很像佐治.古尼，所以他本能地憎恶这个古尼。还TMD古怪呢。
十分钟后，小秘书拿着一张从网上下载的佐治.古尼的新闻图片。
他瞄了瞄，嘴上虽然不服气，但是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古尼的确有傲人的本钱。
那个男人是在妻子生日的次日返回美国的，妻子还特地去送机了呢。紫水晶项链就是他送的，难怪妻子那么宝贝。
妻子矛盾的心态，在日记里一览无遗。
她的初恋情人，此次特地回来找她。功成名就的他，仍然是单身一人。他根本不在乎她是否已婚，甚至连她的儿子都可以一并带到美国，并且发誓会视若己出。
妻子日记里的这段话，让他触动很大：老公对我和儿子那么好，令我感到心痛，我不知如何向他开口。况且我问过儿子，如果有一天爸爸、妈妈离婚，他怎么办？才上小学的儿子，居然严肃的说‘我就自杀。’我吓坏了。如果老公对我有一丁点儿不好，我会毫不犹豫地带着儿子去美国，可是现在……
什么东西嘛？觊觎人家老婆，就够没品的了，连人家儿子都想捡现成的，真TMD混帐。男人忿忿的骂道。
不行！老婆和儿子，哪一个我都不会放手。他咬牙切齿地向假想情敌挥了挥拳头。
一张支票，扔在女人的梳妆台上。
“为什么？为什么要结束？你又有别人了？”女人有些不甘心地追问。
“没有别人。我玩够了。”男人冷硬地说。
“你还爱你老婆，对不对？我可以不计较名分的。”女人不顾一切的哀求着，企图挽回败局。
“都结束了！”男人像是被说中心事似的恼羞成怒，他用力地甩开女人的手，摔门而去。
女人歇斯底里地在房间里又哭又砸。
海边。
妻子捧着一束白色的玫瑰，伫立许久。
据说世界上的海，都是相通的。那么就让海水把这份心意带到那遥远的异国吧。
谢谢你一直守护着我的幸福。她在心底默默地说。
她的初恋情人，早在“9.11”事件中遇难。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和艺校的好友，在私家侦探的帮助下，设计了这场黄雀反击战。原本出轨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也许将来还会有人提心吊胆，相信绝对不会是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