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花想容

海冬青

  这是一次心动。
  我在它面前伫立多时,沉思良久。
  专卖店中,一件粉紫色改良旗袍,攫取了我的全部注意力。轻柔的雪绸内衬,外罩着一层同色的麻纱。那浅淡的粉紫色,比少女脸上的羞涩,还要纯情唯美。
  步履匆匆如我,真的能够穿出旗袍的婉约含蓄之美么?走出更衣间,望着试衣镜中神情迷惘的自己,我的心中充满了不确定感。`
  姐妹们用“惊艳”一词,来形容她们的观感。
  直到这条裙子,挂进了我衣橱,我仍然怀疑自己的一时冲动。
  不嗜奢华、厌恶矫饰的我,也许的确太轻率了。这件旗袍,类似晚宴的礼服,而我一向对应酬兴趣缺缺。如此一来,根本没有机会穿上它,那岂不是一种浪费?
  许多人崇尚佛要金装,人要衣装。我倒认为服装应该为人服务,而不是人去迁就服饰,那样就成了可笑的衣架子了。相同的服饰,穿在不同气质的人身上,会展露不同的风姿。一个人的内涵,会通过他的气质辐射出来,从而真正诠释出服饰的理念。
  美丽,其实是一种肤浅的表象,它可以轻而易举的骗去感观上的认同,而使人忽略了其背后的危险性。
  罂粟,是花丛中风华绝代的舞姬,妖娆妩媚,但它的吸引力却是致命的;美人鱼,是大海之中最动人的精灵,清纯可人,可是她的歌声足以让水手迷航。
  人,的确需要爱惜自己的羽毛。如果说以服饰来掩饰内涵的贫瘠,只是单纯的虚荣心作祟,那么用文字来包装自己,沽名钓誉、欺世盗名,则是一种高智商的投机与犯罪了。
  唐代元稹,才思敏捷,元和初对策第一。谁会想到写下“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这样凝重诗句的元才子,竟然毫无节操可言,“始忤中人,续以依中人进,朝论鄙之,盖两截人也。”
  盛唐的沈佺期与宋之问,创下沈宋体,名噪一时。但是他们为求仕途的通达,不惜媚附奸佞小人,虽有过人的才情,但仍为世人所唾弃。
  观今网络文学之中,亦不乏以文饰伪者。或以儒雅饱学之姿,招摇过市,口口声声称自己淡泊名利,其实无时无刻不在汲汲营营的为自己争取名利;或以清丽辞章、哀怨的文字蒙蔽文友,实际上借机炒作,为自己造势,以期一举成名。更不必说那些以文学为诱饵,设下温情陷阱,搞婚外情,玩网恋一族了。明明是居心叵测的蝙蝠,却偏偏要为自己插上彩色的羽毛,冒充孔雀。让人不解的是,上述之人居然不乏拥趸者随之起舞。可叹复可悲!
  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把文字裁剪成一袭华衣,用来掩饰投机专营的丑恶面目,骗取世人的信任,哪里还会管什么道德、良知呢?这是对文学的亵渎,对文字的大不敬。我的灵魂,不禁要为文学的衰微而失声痛哭了。
  花逞春光,一番雨,一番风,催归尘土;竹坚雅操,几朝霜,几朝雪,傲就琅玕。
  我将以虔诚之心,膜拜文字,永远不会用文字为自己彩绘形象。即使我没有神来之笔,我仍愿以拳拳之心,在文字的丝帛上,简单地勾勒出我浅淡的人生感悟,与朋友分享生命中的种种悲喜。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无须为悦己者容,我将在无人的夜里,为自己穿上它,与清风明月一同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