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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大病初愈的我,正是用这种心情接待了一位故人。
他是我高中的同学,可惜的是他在高二那年就转学了,从此杳无音信。
一别经年,昔日的阳光少年,如今已是一个傲岸成熟的男人了。
“你怎么了?瘦得跟唐诗宋词似的?”一见面,他就惊异地打量着我。
“看来我还不够瘦,不然你怎么没提到元曲呢?”
我们相视大笑,时间的隔阂就这样消失了,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
他递上一篮黄玫瑰,朵朵如拳大,明艳不可方物。
“你怎么找到我的?”我非常好奇他的神通广大,要知道我们早在十年前就已经失去联络了。
“因为我想,所以我就找到了。”他无比自信地说。
这位澳籍华人IT精英,的确有自信的资本。
“先生,悠着点儿!谦虚使人进步哟!”我打趣他。
他很洋派地一摊手,耸了耸肩说:“你变了许多。”
“噢?我倒认为我们都变了。”
“知道么,你还是我的初恋情人呢?”他敛去笑容,一本正经地说。
“真的吗?”我错愕不已。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这个当事人怎么都不知道呢?
“从前的你恃才傲物、目下无尘。我只能远远地望着你。”他眯着眼睛回忆着。
其实,当年的他文武双全,不但是校园里风云人物,更是许多女生心目中的偶像。但他好像对谁都一视同仁,并无差别待遇。
每当放学后,他在操场上跑步时,经常会引来成群结队的女生围观。
我一向不喜欢凑热闹,虽然很欣赏神采飞扬的他,但那只是单纯的欣赏而已。欣赏或许可以等同于喜欢,但却未必是爱情。
记得有一次,我从操场边经过,他飞快地从我身边跑过,在我前方十几米的地方停下来,扬着一脸灿烂的笑容望着我。
矜持的我,只是面无表情地漠然匆匆而过。
“你以前很少笑,不过现在好像开朗了许多。”他一边说,一边从皮夹内层,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塑封过的一寸相片。
那是一个长发忧郁的女孩,赫然是年少的我。
这张是我中学时代学生证上的相片,他从何处得来的?
一刹那,我心里百味杂陈。
“你有两个可爱的酒窝,只有你大笑的时候才能看得见,我就醉在其中。”
他的深情,让我感动之余,又有些心痛。也许年少气盛的我,在不经意间伤了他的心。
“你看看这个。”他打开手机。
我不禁吃了一惊。手机显示屏的女孩眉眼、气质都宛若从前的我,不同之处仅在于她鲜亮的衣着。
“她是谁?”我疑惑地问。
“或许她会成为我的妻子,或许不会……”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的心痛加剧了。
望着他,我认真地说:“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听我一言:她,就是她自己。要爱,就把她当成一个独一无二的女人来爱。别在她身上,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那对她、对你都不公平。”
他沉默良久,猛然急切地问道:“我们之间还有机会吗?”
我摇了摇头。
我们早已被时间改变,一切都不可能回到从前。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欣赏的是那个青涩的阳光少年,而非今日几近陌生的成功人士。我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
“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他沉痛地问。
我无言以对。
他要回澳洲了,我去送行。
也许我们不会再见面。再见面,也是徒增伤感,不如不见。
“可以帮我完成一个心愿吗?”他深深地凝视着我。
“好!”我知道像他这样有深度的男人,是不会提出什么过分要求的。
“让我摸摸你的头发。这十年来,我日日夜夜地想象着我的手指穿过你长发的感觉。”
我点了点头。
他颤抖的手指,轻轻地插入我的发丝中,温柔而缓慢地移动着。
“谢谢你!我没什么可遗憾的了。”他喟叹道。
他爱我十年,所求不过如此,我怎能让他这样黯然离去?我该为他做些什么,否则我会内疚一辈子。
“等一下!”在他转身之际,我叫住他。
在他迷惑的目光里,我奔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他的身体轻轻颤抖,下一刻,他也用力地回拥着我,绝望而痛心,许久许久……,直到登机的广播响起。
在我们放开彼此之际,我轻轻地在他左颊印下一吻:“谢谢你的爱。这样的爱,在我是最高意义上的尊敬和赞美。”
他迅速戴上墨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郑重地点点头,然后就这样走出我的视线,走出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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