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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女子到了坐二望三的年龄,仍然小姑独处、待字闺中,即使自己不着急,周围的人也会看不下去的。仿佛一个条件不错的女性,连个男朋友都没有,简直就是浪费资源。在众人眼里,俨然成了社会公害了。于是,因此衍生出许多相关的故事。
“你真的没有男朋友?”问的人一脸惊诧,好像我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似的。
“为什么?莫非......”她诡异地压低声音,俯在我耳边,轻轻吐出几个字。
“NO!NO!NO!本人从内到外,一切正常,只因缘分未到。”我赶紧澄清是非,以正视听。
“喔!”她嘴上应着,但表情却是百分之一千的不相信。
坦白说,我的脚步暂时停留在这座城市,但我的心却一直在流浪。也许哪一天,我会顺从心灵的渴望,背起行囊,挥别这里的一切,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寻找失落的自己。这样的我 ,怎能去构筑一个家庭?岂不误人误己?
亲朋好友,见我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架势,个个摩拳擦掌,争当摩登俏红娘。被我一一婉拒之后,犹不死心。终于有一天,我不慎遭人设计,被拉去相亲了。
深秋的一个周末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接到熟人张阿姨的电话。她让我当晚七点去她家,说是有事情请我帮忙。
张阿姨是一位热心的长辈,平日里对我很关照,我自然不敢怠慢。
因为我们住的地方,相距不远,所以吃过晚饭,我步行去她家。
张阿姨正在门外张望,一看见我,急忙迎了出来。
“你咋也不打扮一下?”她把我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
灰色灯芯绒外套,深兰色牛仔裤,同色系的休闲鞋,我的长发绑成一束马尾,素面朝天,我连口红都没涂。
“难道是去觐见英国女王?需要我回去换晚礼服吗?”我开着玩笑。
“算了!也只好这样了。你先跟我去一个地方。”她懒得和我多费唇舌,索性拉起我就走。
我们走了十分钟左右,在一家自选超市门外停了下来。
“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我以前厂里同事亲戚的儿子,听说人很不错,今年三十三岁,大学本科。不但相貌堂堂,而且还很能干,现在是一家房地产公司的特助。他的家世很好,一百多平米的婚房早就装修好了。他爸爸还是大学教授呢......”张阿姨口若悬河地开始推销。
我心里暗叫不好,中计了,连忙说:“阿姨!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回去了。”
我刚想开溜,张阿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我的手,冲着马路对面大喊:”刘阿姨!我们在这里。“
马路对面四女一男,眨眼间来到了我们面前。
惨啦!赶鸭子上架,逼上梁山了。我不忍拂张阿姨的面子,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这位是刘阿姨的儿子向英俊,这位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青儿。”张阿姨乐得合不拢嘴,忙不迭地介绍着。
让妈妈陪着来相亲的男人,恐怕有未断奶的嫌疑。这位先生三十三岁高龄,还如此依赖母亲,实在让人好奇。我忍不住抬起头,瞟了他一眼。
哦!老天!都说好奇心会害死一只猫。我却差点害死自己。这一眼,既不是惊艳,也不是惊喜,而是货真价实的惊吓。
我自幼家教甚严,父母亲教导我们不得以貌取人,我自然牢记于心。但我还是被他吓了一跳。
以前,常听人们说马不知脸长。我一直不解其意。拜这次相亲所赐,我终于有机会了解了。
向英俊先生的脸,至少有一尺半长,而且长满了茁壮的草莓——青春痘。看得人手指发痒,有上去抓几把的冲动。肤色黎黑的他,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幸好周围街灯明亮,否则恐怕有融入黑暗之虞。
从他的名字上,不难看出向家父母的爱子心切。不过,很可惜事与愿违。
几个长辈七嘴八舌的竞相吹捧,热闹的场面不亚于商品的大倾销。
我强忍着笑,站在一旁装淑女。
英俊先生局促不安地望着大家,接着他下意识地做了一个小动作:两只脚交替着,轮流在裤角上擦拭皮鞋。
这边,我刚把险些错位的下巴,扶回原处;那边,长辈们的讨论也已有了一个初步结果。
“阿俊!你和青儿去走走、聊聊吧。”刘阿姨对儿子吩咐道。
几个长辈满意地先退场了。
“你说,我们去哪里呢?”英俊先生倒是颇有绅士风度,懂得征求女士的意见。
去公园?不行!我们两个陌生人去那里冒充情侣,肯定会很尴尬;去看电影吧?我喜欢看恐怖片,我还真担心吓着他。看来,咖啡屋是个上上的选择。
我一提出来,他果然同意了。
坐在舒适的咖啡屋里,我要了热可可,他要了咖啡。
“实行AA制吧!”我建议道。
“不行!我妈说不能让女孩子买单。”他立刻否决。
噢!把母亲的话奉为圣旨了。如此看来,我的第一印象是正确的。也许他应该要奶茶才对。
他似乎不太擅长交际,与我在职场上认识的那些精明能干、八面玲珑的特助们,完全不同。我们之间的谈话,更像是一场考试,形式简单到一问一答。
“听说向伯伯在大学里任教,不知是我市的哪所高校?”
“唔......他不在大学里工作,他是汽车驾驶学校的后勤管理员。”他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
大学教授与汽校的后勤管理员,简直是天壤之别。那些红娘,还真有把稻草说成金条的本事,让人好生佩服。
“你在大学里,学的是什么专业?”
“我......我原来在职高学的是统计,那个汉语言的大专,是自考考出来的。”他垂下头,有些不安的搅动咖啡。
大学本科?职高?又缩水了。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呢!
“你们公司都开发了哪些项目?”
“我们公司这个月才成立,是我和一朋友合伙开的,还没有什么项目。”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开始抓耳挠腮。幸好没有挖鼻孔,不然我恐怕会当场呕吐。
他们公司,不会是连老板带伙计,就他们俩吧!搞不好,那所谓一百多平米的婚房,其实是他家的车棚呢!当然,就是别墅,也与我无关。
唉!我都快变成一个无聊的人了。看了一下手机,八点钟了。于是我起身对他说:“今天就到这里吧!”
“我们公司还没有印名片,我把电话写给你。”他掏出纸笔写了起来。
嗬!我被他那宛如春蚓秋蛇的字,又吓了一跳。
红娘们显然急于吃那十六只猪蹄,所以胡乱吹捧、夸大事实。他所有情况,几乎无一符合。整件事情,更像是一出闹剧,令人发噱。
路边,有人正在兜售香兰花,一元一枝,可以持续留香一周以上。
我兴高采烈地买了一打,用来纪念这段怪诞的经历。
相亲结束了,我又恢复了平静的生活。
电话铃响了,是姐姐。
“我们领导的侄子年轻有为,你们什么时候见个面......”她兴致勃勃的在那端游说。
扔下电话,我抱头鼠窜。
拜托啦!请诸位亲友大人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让我自生自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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