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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顽疾,破坏了人类的免疫力,无人能够幸免,它的名字叫思念。
诗人泰戈尔说“我一次次的离去,是为了一次次的归来”。我并不知道我的漂泊是否基于相同的理由,但我却清楚的了解,在我尚未离开时,我便开始思念故乡。
我思念故乡的春天。
婉约派词人慨叹“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殊不知此时的北国,正展开一副连豪放派人物都要叹为观止的美景: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如霞似火,雪白轻盈的山丁花,粉嫩可人的稠李花,绰约多姿的芍药花,与之相映生辉;亭亭玉立的白桦,眨着调皮的眼睛,偷听山雀儿们的情话;勇敢的鄂伦春人,嘹亮的歌声,在大兴安岭上久久回荡。
我思念故乡的夏天。
纵马原野,蓝色的风信子,红色的野百合,紫色的苜蓿花,黄色的金莲花……,如繁星点缀在一望无垠的沃野上。风在我臂下穿过,仿佛那里就此生出一对翅膀,带我飞往梦幻的国度。野杜柿、野草莓使人大饱口福。雨后,踏着厚软的松针,在清新的松香与泥土的芬芳里,寻找刚冒出头的小蘑菇。晚餐时,桌上就又多了一盘美味。起风了,松涛阵阵,以雷霆万钧之势,碾过心头,令人顿生仰天长啸的豪情。
我思念故乡的秋天。
“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用来形容北国之秋,是再贴切不过的了。火红的榛莽与金黄的杨树,的确美得可以入画。香脆可口的榛子,野生黄芪、贝母、百合根……,总会为秋游的人,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沉甸甸的麦穗与饱满的豆荚,把丰收的喜悦,如暖暖的秋阳般洒满每一寸土地。
我思念故乡的冬天。
冬季,是我的最爱。这个季节,把深沉内敛与拒人千里之间,拿捏得极有分寸。
记得霁雪初晴的冬日里,我偷偷带着小外甥去爬山。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和历尽惊心动魄之后,我们不仅成功地爬上了山顶,而且一鼓作气攀上瞭望塔。要知道在北风呼啸的严冬,爬上三十多米高的瞭望塔,绝非易事,而我们居然成功了!我激动地告诉身边才上二年级的小勇士:这就叫做征服!“今天我们征服了一座高山,明天我们将征服全世界!”我不记得当时是否讲过如此豪言壮语。但在小外甥的作业里,用“征服”一词造句时,他的的确确地引用了这句话,并且注明是我的名言。这事儿难住了见多识广的老师,四下里询问这个被小学生奉为神明的某某为何许人也。
站在塔楼上远眺,鳞次栉比的房屋,间或林立的高楼,静静沉睡在白雪的怀抱中。远处那条银光闪闪的带子,是哺育我们成长的河流——甘奎河,据说它汇人黑龙江。皑皑雪野之上,点点金红,格外惹人注目,那是梅花。我欣赏它超然出尘的孤高飘逸,也同样欣赏青松笑傲严冬的铮铮铁骨。其实说到不畏风雪的英雄,的确还“大有人在”。拨开雪层,你会看见一颗颗红玛瑙般晶莹剔透的小果子,它叫牙格达,又名北国红豆,是一种味道酸甜的小浆果。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我理解陶潜的感慨,却不苟同他的观点。论及漂泊,我认为自己更象是蒲公英的种子,在风中飘向未知的境遇,但我的根却永远地留在故乡的黑土里,这如同血型与肤色一样,永远是不容置疑的事实。
我思念故乡,思念那条春天绿叶招摇的林荫路,思念那条雨天泥泞难行的“水泥路”……,思念故乡的一切的一切。这种思念渗入了我的五脏六腑,并且化做一种力量,支撑我走过荆棘,寻找希望。
故乡!你是否也这般思念你的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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