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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2 月20日,约了北京的客人在下塌的蛇口“南海酒店”见面,客人说刚下飞机,要超过一小时才到。于是抽空逛逛大堂的书店。
拿起一本【红色记忆】,想该不会是说我们当年上山下乡“火红的年代”的红色记忆吧﹖于是翻开屝页……作者沈容……。再翻至一页照片插图,上面是作者和她丈夫及小女儿亢美的照片。
亢美﹖这不是李抗美吗﹗只需几秒钟,我就认定这张三十五年前的照片中的女孩子是我认识的兵团战友﹗是她,不会错﹗指着那照片中的女孩子,我对同行的曾博士说﹕“这个美女我认识她,叫李抗美,不会错﹗”说毕马上掏钱把这本书买下。当我买下这本书再细翻阅时,却再也翻不出我认识这个美丽女青年的任何线索了。也真难怪,我凭甚幺一眼就看出相中人是三十多年前一个并不太熟悉的相邻连队的知青战友呢﹖
揣着那本书回到酒店西餐厅和客人交谈时,心里总是在开小差,想着那书中的美人是不是真的认识的﹖
好不容易公事谈完,马上打开书细看,终于在另外一张照片中看到了几个合影的同伴也是我认识的。其中有一个更是至今我们还至少每年一见的当年在兵团“宣传队”朝夕相处的“队友”陈佩雯的倩影。照片的小黑字说明写着﹕“小女亢美(左三)在前往海南建设兵团前和同学们联欢”。一列七个执信女中的“红卫兵”同学,其中四个就在我们兵团。
沈容, 这个从重庆“国共谈判”到解放战争“刘邓大军”军中第一个前线女记者, 娓娓道出家国大事, 却是极富人情味。
“……那是在‘史无前列’的日子里。老伴被关在‘单间’,我被‘勒令’在机关里‘交代’,不得出门。我两个女儿欲晓和亢美都要去海南岛生产建设兵团。欲晓那时二十岁,亢美十六岁。一个高中毕业,一个初中毕业。我帮姐妹俩准备行装,这才发现两个大姑娘真是一件象样的衣服也没有。”……“她们的战果是向军管会借了五十元。她们说,这是同军管会的人吵了一架才得来的。这五十元,使我们三人在绝望中有了一点希望。”……“欲晓买了一个针线包,她说:‘妈妈,甚幺东西都贵,反正这点钱不够买,买个针线包,我到农村自己去补衣服。’亢美买的东西更绝了,居然买了一只口琴,说:‘妈妈,买只口琴吹吹。反正买不了甚幺,我就这样走,你不用急,能自得其乐就可以了。’”……
从抗美母亲的文章中,我看到了这个战友当年辛酸的一段往事,也勾起了我对这位战友以往的零碎回忆……。
1968年11月到海南上山下乡时,我才是未满16岁的大男孩,跟随大我一岁的哥哥分配到最偏远的一连。也是大我一岁的李抗美是在二连,相距约五公里路。当年知青生活真是一言难尽……。虽然是非常,至今仍觉是难以想象的异常艰苦,但一大堆年青人聚居在一起奋斗,生活,基本上也是非常开心的。我所知道的李抗美,在海南呆了约二、三年的时间,和我一样经历了非常艰难困苦的年月,凌晨三点起床,往往工作到半夜才能休息。
第二年我被调到团部团政治处创作组负责音乐创作。接触的面和人都广了很多。记得,抗美由于她的美丽和单纯,在连队和团里都吃了不少苦头……比我们这些无知少年,承受了更多的艰辛……。更是我这个当年刚满16、7岁的毛头小子极为心仪及同情的朋友之一。……不久,她就离开兵团,从此无音讯。
想不到三十多年后再在一本书中看到她的照片,勾起我对当年的她的如此深刻的回忆……。
……我们这一代坎坷青春的深刻印记,真是令人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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