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昙华林的“林”
程善邦 【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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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昙华林的称谓,名实不符,它既无昙花,又何“林”之有?然而昙华林确实花木成林,四季飘香。不过它不是昙华的“林”,而是由樟树、广玉兰树和桂花树等等所组成的“林”。

  进校门不远处,就是一排雄伟高大的古老的樟树林,它们枝繁叶茂,四季常绿,冠大荫浓,巨如伞盖。因为它们正好生长在高高的陡坡上,所以在它们的浓荫里有三座数十级的麻条石砌成的台阶,台阶中途的两边还设有石凳,供人上下时休憩。坡上坡下还有可供人行走或散步的土路和水泥路。每当初夏,树叶间在人们不经意中缀满了黄绿色的小花,发出樟脑般的清香。如果你在这遮阴避阳的树下行走或散步,闻着这阵阵的芬芳,那么你的心情将是何等的舒坦和畅快啊!我就喜欢这排古老的神奇的樟树,每当舞文弄墨遇到困顿的时候,我就来到它们的绿荫下边散步边思索,有时真如神助般地使我的思路豁然贯通起来。

  一幢幢小楼的门前房后和条条小径的两旁大都种植着广玉兰树。它是四季长青的阔叶乔木,在高丈许处才开始分枝发桠,绿叶油亮厚实密集,其树冠有的像伸出的手指,有的像撑开的雨伞,有的像托起的福塔,有的甚至形似狮虎相斗,有的简直就是蛟龙盘顶。生机盎然,终年不败。尤其是五六月间,从绿油油的叶丛中,绽放出一朵朵硕大的洁净的白花。远处望,像白鹤卧枝;近处看,似荷花怒放。色泽在纯白中渗透出淡绿,质地似玉雕又显露出柔韧,气韵则清纯而高雅,芳香而馥郁。有的叫它“荷花玉兰”,有的称它为“陆地莲花”。有的更用诗句将其称頌:“翠条多力引风长,点破银花玉雪香。韵友自知人意好,隔帘轻解白霓裳。”这是一点也不过份的。

  不知园艺师是有意而为还是怎么的?把昙华林本不多的十来株“梅定妒,菊应羞”“自是花中第一流”的桂花种植在很不起眼的墙角屋后。尽管它质材远不如古樟树伟岸高大,它的花瓣远不及广玉兰清丽肥硕,然而它的芳香清可绝尘,“独有南山桂花发,飞来飞去袭人裾”“折得一枝携满袖,罗衣今晚不须熏”;浓则远溢,“江汉光翻千里雪,桂花香动万里秋”“纤纤绿里排金粟,何处能容九里香”,更有“桂花月中落,天香云外飘”的名句盛赞其芬芳远播。昙华林的园艺师可能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吧!即使把它们栽种在人们不常光顾的僻静处,人们也不会忘记它的。记得有一回,正是少花或无花的某月,我却隐隐地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桂花的清香,我便循香觅去,转了两个弯,在几间废弃的旧平房背后发现有三株四季桂(又叫月桂)。它的花虽没有金桂那样黄,没有银桂那样白,没有丹桂那样橙,却白里透出淡黄,淡黄中似乎稍带橙色,花开得也不怎么热烈,但其香味却幽远绵长,好闻极了。

  我既喜爱昙华林那排参天的古樟,也喜爱昙华林那一行行多姿的广玉兰,更喜爱昙华林那稀稀落落仅十来株的四季桂。它虽然长势不怎么耀眼显赫,又被种植在偏僻的旮旯里,但它却能幽香远溢,且沁人心脾。由此我想起在昙华林教授过我们课程的几位先生,一位是教古代汉语的高庆赐老师,他虽然被错误地划为右派,但在教学上却一丝不苟。上课时他一边滔滔不绝地讲解,一边娴熟快捷地板书,你要是能记录下来,那无疑是一部学术严谨的好教材;再一位是教习作的王凤老师,他也被错误地划为右派,他不但批改作文认真负责,而且他写的评语就像一篇篇优美的随笔;还有位教现代汉语的年轻老师,他分析语法所举例证大都取自文学作品中的优美文句,所以他把枯燥乏味的语法讲解得十分生动有趣。这样的老师难道他们不恰好像昙华林的四季桂么?平凡得不能再平凡,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而且被冷落在最不起眼的位置上。但是他们有一份热散发出一份热,有一缕光释放出一缕光,把课教得如此有水平有特色而深受学生们的喜爱!这是一种什么精神?是春蚕精神?!是蜡烛精神?!其实他们更像是我们在此所说的四季桂精神!难道不是么?

2011年9月25至26日于洪山板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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