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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桃:我们四个人做贼一样,老起脸皮混了二十四年。
老九:好在我是个农民,脸皮像城墙厚,加上乡亲们看得起,没有人捉我杀血。叔叔可就惨了,学校说他道德败坏,不能为人师表,让他在戴帽子中学卖餐票、敲钟、看门。九○年要他教书,可是业务生疏了,他感到处处不如人。
国庆:现在是九十年代,社会那么宽容,为什么不离婚、再婚?
老九:儿子不宽容。他说,谁想赶新潮就杀了谁。
国庆:吓唬人的,我去给他说说。
尾 声
儿子告诉黑桃,有人带萧林旅游去了,半月后回来。黑桃骂道:我就猜到是你。他是你亲生的父亲啊!你有人性没有?你还是不是人?
萧良说:我做了什么?亲生的父亲,哼!他给我带来多少耻辱!我只不过叫他们吓唬一下他,带他出去旅游,有什么对不起他的!
黑桃心悸地想起那夜的恐怖场景,驼背的黑衣人用蹩脚的普通话要萧林跟他去旅游,萧林说,要过年了,他不想出去。那人命令他到天寒地冻的外面去。萧林说,我知道你是虾米,你才出牢门,别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虾米恼怒了,叫矮个儿黑衣人反缚上萧林的双手。黑桃跪下求情,他们无动于衷。最让黑桃感到恐怖的是,虾米从身上掏出一根瘦麻绳拴住萧林的阴茎,他痛苦地呻吟,不敢叫喊。虾米像牵一条温顺的狗那样牵走了赤条条的萧林,黑桃不顾羞辱,喊了一声“救命”就晕过去了。此后什么也不知道。
萧良和国庆回到深圳,女儿告诉父亲,考察非常成功,她同意嫁给萧良。
父亲安排他们去欧洲度蜜月,就在他们动身去国外的前夕,萧良收到一封信,信里没有一个字,只有一块红布,这块布像一把刀,又像是男性的阴茎,国庆不明白,萧良感到蹊跷,他用国庆的手机,找一个僻静的角落,给萧港村村长,他的小学同学,挂了个电话,问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村长告诉他,矮个黑衣人钉子,做车匪洗劫旅客时被抓。供出了他同虾米绑架萧林的事。但是出了萧良家便和虾米分手了,他得了二百块“消灾费”,因为他只是虾米临时叫的帮手,不知来龙去脉,也不知萧林和虾米去了哪里。
萧林和虾米失踪一个月了,两个月了,三个月了,报了警,萧良从欧洲回来了,国庆怀了孕,失踪者仍无消息。
黑桃虽然给儿子寄了封无言的凶信,但是每天傍晚,她仍站在那棵槐树下守望。
萧林没有回来,老九不肯离婚。他说:年纪大了,我愿意歪在别人划的圈儿里。
萧良常常找台湾来的算命先生。那人要价很高,每次需一千或者三千元。算出些什么,国庆不知道。深夜里,有时听见他说梦话:爸爸!爸爸!爸……爸!那声音很恐怖,很凄惨。
只有在做爱时,国庆才有安全感,但是,萧良却说,但愿我这是在做梦。
2000夏 |